柳白衣怕再待下去会出事,赶紧找了个借口:“咳,那个,圣女刚醒,身体还很虚弱,需要静养,我们……我们先不打扰了。”
说着,他拉着还在偷笑的墨渊和面无表情的夜无痕,飞快地溜了出去。
石室里,只剩下了一家三口。
气氛有些尴尬。
萧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郁闷,端着一碗下人刚熬好的、温热的救命参汤,走到床边,语气尽量放得温柔:“薇薇,你刚醒,喝点东西吧。”
然而,顾薇薇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更别说去接那碗汤了。
她所有的心思都在女儿身上,她拉着呦呦的小手,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心疼地问:“呦呦饿不饿?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让娘亲看看。”
“呦呦不饿,呦呦身体可好了!”呦呦献宝似的,把自己的小布包解了下来,在床上一摊,“娘亲你看,这些都是呦呦的宝贝!”
布包里,各种瓶瓶罐罐,还有几只正在蠕动的、长相奇特的蛊虫。
顾薇薇的目光,一下子就被那只通体金色、胖乎乎的金蚕蛊吸引了。
“小金!”她惊喜地叫出了声。这是她的本命蛊的后代,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同源的血脉气息。
她小心翼翼地将小金捧在手心,眼中泛起专业的光芒,开始兴致勃勃地跟女儿讨论起来。
“呦呦,你这小金养得真好,你看它这光泽,一看就是吃了好多好东西。”
“是呀是呀!小金最喜欢吃柳干爹的千年人参了!还有墨渊干爹的盔甲,它也啃不动!”
“傻孩子,它不吃金属的。下次你试试喂它一点‘七幻涎’,它会更喜欢的。”
“七幻涎是什么呀娘亲?好吃吗?”
“是一种毒草的汁液,对别人是剧毒,对小金可是大补之物……”
母女俩头挨着头,一个认真教,一个虚心学,就“如何科学养蛊”这个话题,展开了热烈而深入的学术交流。
而她们旁边,大燕国最尊贵的摄政王殿下,正默默地端着一碗逐渐变凉的救命参汤,被一层无形的结界,彻底隔绝在了母女俩的世界之外。
他看着那对亲密无间的身影,听着她们口中那些自己一个字都听不懂的“七幻涎”、“百足藤”,第一次感觉自己,是那么多余。
门外,墨渊和柳白衣实在憋不住了,躲到墙角,笑得浑身发抖。
“完了完了,王爷这家庭地位,算是彻底一落千丈了。”
“何止啊,你看王爷那表情,我看是直接降到谷底,不,是降到地心去了!”
这一刻,萧绝深刻地体会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失落感。
他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女儿,好像……就这么被抢走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