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极致痛苦的嘶吼,从枭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他扔掉了手中的短刃,双手抱住头,身体剧烈地颤抖、抽搐,仿佛有无数只虫子在他体内啃噬。他身上的血管一根根凸起,皮肤下的血液在疯狂窜动,形成一道道诡异的红色纹路。
他双目中那片骇人的赤红,如同退潮一般,迅速褪去,露出了涣散但清明的瞳孔。
他停止了嘶吼,身体晃了晃,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看向面前的萧绝。
“王……爷……”
沙哑的、破碎的两个字,从他干裂的嘴唇里挤了出来。
他恢复了神智。
“不!不可能!我的傀儡蛊!”独孤信发出了不敢置信的尖叫。他耗费巨大代价炼成的完美兵器,他最后的保命底牌,竟然被一个三岁奶娃娃用一颗不知道是什么的珠子给破了!
这超出了他的认知,颠覆了他的所有算计。
恐惧,如同潮水,淹没了他的心脏。
他转身,想也不想地就要跳进身后的暗门。
然而,已经晚了。
恢复清明的枭,在喊出那两个字后,用尽了身体里最后的回光返照之力。他没有倒下,而是猛地一扭身,对着那个近在咫尺的、毁了自己一切的罪魁祸首,递出了他最快、也是最后一击。
不是用刀。
而是用手,化掌为刃,狠狠插进了独孤信的后心。
“噗嗤――”
血肉被洞穿的声音,在寂静的石室里格外清晰。
独孤信的身体僵住了。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从自己胸前透出的那截血淋淋的手掌,脸上满是荒谬与不解。
他算计了一生,玩弄人心,自诩为鬼市之王,最后,却死在了一个被他视为玩物的傀儡手上。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更多的鲜血从他口中涌出。
萧绝的身影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一道冰冷的剑光划过。
独孤信的头颅飞起,脸上还凝固着那份极致的错愕。
无头的尸身,轰然倒地。
与此同时,枭也耗尽了所有的力气,身体软软地向前倒去。
萧绝伸出手,稳稳地将他接住。
“王爷……属下……”枭的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说完这几个字,便彻底昏了过去。
石室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墨渊和萧澈等人快步上前,看着地上的尸体和昏迷的枭,神情复杂。
柳白衣的脚步却停在了石室中央。他没有去看独孤信的尸体,而是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了一点暗红色的、已经失去所有光泽的粉末。
那是血珠在完成使命后,留下的残骸。
他将粉末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极淡的、奇异的草木与血气混合的味道传来。
这位被誉为“医仙”的药王谷主,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他猛地抬头,看向那个被夜无痕重新抱回怀里、正好奇地看着这一切的小女孩。
喉结滚动了数下,柳白衣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