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那场足以动摇国本的风波,在摄政王雷霆万钧的手段下,不过几日便已云散烟消。
四皇子萧景及其母如贵妃,连同背后牵扯出的圣月教余孽,尽数被投入天牢,等待他们的,将是皇家族谱除名,秋后问斩的最终结局。
御书房内,熏香袅袅。
小皇帝萧云的身体已无大碍,只是连日高烧让他清瘦了不少,更显得那龙袍空空荡荡。他早早地就等在了门口,一看到萧绝的身影,眼睛就亮了,可当他瞧见被萧绝抱在怀里的那个粉雕玉琢的小身影时,那点对皇叔的孺慕之情,瞬间就转移了目标。
“妹妹!”
萧云的小脸上满是藏不住的欢喜。他如今对呦呦,是又敬又爱。敬的是她那神乎其神的本事;爱的,是这个妹妹软软糯糯,比宫里那些只会规规矩矩请安的宫女太监好玩多了。
呦呦也甜甜地喊了一声:“皇帝哥哥!”
萧绝将呦呦放下,看着两个小家伙亲亲热热地凑到一起,他原本冷硬的面部线条,也不自觉地柔和了些许。他走上前,开始向萧云简要地汇报此次谋逆案的处置结果。
“……四皇子萧景,大理寺已审明,与南疆邪教圣月教勾结,以子母连心蛊谋害君上,证据确凿。臣已拟旨,废其皇子身份,贬为庶人,其母如贵妃……”
萧绝的声音沉稳有力,每一个字都代表着一场京城官场的腥风血雨。
可龙椅前的小皇帝,却压根没在听。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呦呦身上。
“妹妹,你尝尝这个,这是西域刚进贡的蜜提,可甜了!”萧云献宝似的将一颗剥好了皮,去了籽的紫色葡萄递到呦呦嘴边。
呦呦啊呜一口吃掉,小嘴满足地咂了咂:“甜!”
“那这个呢?这个是江南的点心师傅新做的桂花糕,软软的,不粘牙。”萧云又拿起一小块点心,小心翼翼地吹了吹,才递过去。
萧绝的汇报声渐渐小了下去。
他看着自家女儿被小皇帝投喂得像只小仓鼠,两边腮帮子都鼓鼓的,而那个名义上需要他辅佐的君主,正殷勤地给呦呦擦着嘴角的糕点屑,活像个伺候主子的小太监。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以上,便是此次逆案的处置章程,请陛下过目。”萧绝硬着头皮说完了最后一句。
萧云这才如梦初醒般地抬起头,看了一眼呈上来的奏折,小手一挥,豪气干云地说道:“皇叔办事,朕自然是放心的!这些事,皇叔全权做主便是!”
说完,他又扭回头,满眼期待地看着呦呦:“妹妹,你喜欢这些点心吗?你要是喜欢,朕让御膳房天天给你做!朕的库房里还有好多好多亮晶晶的宝贝,有东海进贡的比人还高的红珊瑚,还有西域番邦送来的夜明珠,拳头那么大,晚上能把整个屋子都照亮!朕都送给你玩,好不好?”
呦呦的眼睛“噌”地一下就亮了,对于“亮晶晶”这三个字,她毫无抵抗力。
“好呀好呀!”她高兴地拍着小手,“皇帝哥哥,你真好!”
萧云听到夸奖,小胸膛一挺,颇有君主风范地说道:“朕当然要对妹妹好!朕是哥哥嘛!以后谁要是敢欺负妹妹,朕就让皇叔把他抓起来,关进大牢里!”
他说得理所当然,完全没注意到一旁皇叔的脸色。
呦呦听了,却忽然想起了什么,她扭头看向自家爹爹,有些委屈地小声嘀咕:“可是……爹爹昨天还说,不可以把库房里的夜明珠当弹珠玩……说会摔坏的……”
一句话,让御书房的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萧绝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
他自认给女儿的已经是天底下最好的,可管教也是必须的。那夜明珠价值连城,是国之重宝,怎能真的当弹珠玩?他不过是教女儿要爱惜物品,怎么到了这里,就成了他“不好”的证据了?
萧云一看呦呦那委屈的小模样,立刻护犊子似的把呦呦拉到自己身后,对着萧绝,鼓起勇气,拿出了皇帝的架势:“皇叔!妹妹想玩就让她玩嘛!夜明珠是死的,妹妹是活的!不就是几颗珠子吗?碎了就碎了,朕的国库里多的是!朕再赔你十颗就是了!”
萧绝:“……”
他看着那个为了妹妹敢跟他叫板的小皇帝,又看了看躲在小皇帝身后,探出个小脑袋,正用一种“你看,还是皇帝哥哥好吧”的眼神瞅着自己的女儿,摄政王殿下第一次感觉到了心口有点堵。
呦呦看看给自己撑腰,说要把国库都给她玩的皇帝哥哥,又看看那个因为她想玩珠子就板着脸不准的爹爹,她的大眼睛里,充满了认真地思索。
好像……当皇帝的哥哥,比当摄政王的爹爹,要大方一点哦。
回摄政王府的路上,宽敞的马车里气氛有些凝滞。
萧绝端坐在一旁,闭目养神。
而呦呦,则乖巧地窝在一个容貌绝美,气质清冷的女子怀里。那女子正是呦呦的生母,顾薇薇。
呦呦在娘亲怀里蹭了蹭,她还在回味着今天在皇宫里的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