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十里坡,黑甲卫大营。
队伍在此做最后的整顿,再往南去,便是漫长的官道,离京城的繁华烟火越来越远。
日头升到了正中,伙房升起了袅袅炊烟。墨渊领着人正在给马匹喂精料,萧绝则坐在临时搭建的帅帐前,手里翻看着一本兵书,身旁的小几上放着一盏刚沏好的热茶。
不远处,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蹲在拴马桩上,手里拿着那块还没啃完的生肉干,有一搭没一搭地撕扯着。
是茸光。
他没去领热腾腾的饭菜,也不肯从那匹备用战马上下来。
“喂!”
一声清脆的喊声打破了沉闷。
呦呦手里捧着两个刚出锅的白面馒头,迈着小短腿跑了过来。她仰着头,把其中一个举得高高的:“娘亲说,吃生肉会肚肚痛,长虫虫。这个给你。”
茸光低下头,看着那个白白胖胖、冒着热气的面团,喉咙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我不吃这种软趴趴的东西。”他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子傲气,“那是给没牙的老太太吃的。”
呦呦的手僵在半空,小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她把馒头收回来,自己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地嚼着:“不识好歹。福伯说,这叫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懂什么。”茸光把手里的肉干往嘴里一塞,含糊不清地说道,“刚才那只蝎子,是你运气好。它大概是没睡醒,才会被你那只胖虫子吓到。真要论本事,你这种养在蜜罐里的娃娃,连我一根手指头都比不过。”
这话声音不小,刚好传到了那边萧绝的耳朵里。
萧绝翻书的手指一顿,刚要起身,却见顾薇薇端着药碗走了出来,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
“小孩子的事,让小孩子自己解决。”顾薇薇嘴角噙着笑,“南疆的规矩,不服就打到服。”
萧绝重新坐了回去,只是那翻书的速度明显慢了许多,耳朵竖得比谁都高。
拴马桩前,呦呦咽下嘴里的馒头,拍了拍手上的面屑。
“你不服?”
“不服。”茸光回答得干脆利落。
“那我们比比?”呦呦学着萧绝平日里训话的样子,双手背在身后,虽然个子小,但这架势却学了个十成十,“输了的人,要听赢了的人的话。敢不敢?”
茸光从马背上一跃而下,落地无声。他把那块肉干往怀里一揣,扬起下巴:“有什么不敢?比什么?绣花还是过家家?”
“比咱们万毒谷的本事。”
顾薇薇走上前,手里提着一个黑漆木箱,放在了两人中间的空地上。
“既然要比,我就做个见证。”顾薇薇看着两个剑拔弩张的小家伙,“三局两胜。第一局,辨毒。”
周围的黑甲卫们一听有热闹看,纷纷停下了手里的活计,围成了一个圈。墨渊更是直接抱了一捆草料坐在前排,一边嚼着草根一边看戏。
顾薇薇打开木箱,里面并不是现成的毒药,而是一堆刚刚从这十里坡附近采集来的草药、矿石,甚至还有几只死去的昆虫。
“这里面混杂了三十种材料,其中有五种剧毒,五种解药,剩下的都是普通之物。”顾薇薇指了指箱子,“不用手摸,不用嘴尝,谁先在一炷香内把那五种毒物找出来,谁就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