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结实实摔在地上。
周围挑选布料的妇人们纷纷掩嘴偷笑。
茸光趴在地上,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他这辈子就在狼群里抢食的时候丢过脸,什么时候在这么多人面前摔过跤?
“这什么破鞋子!”
他猛地爬起来,一把扯掉脚上的靴子,狠狠摔在地上,“底这么厚,踩在地上一点感觉都没有!要是有人偷袭,我连震动都听不见!”
“那是让你走路的,又不是让你听地动的。”呦呦跳下凳子,捡起那只靴子,拍了拍上面的灰,“城里的路都是平的,哪有那么多陷阱?”
“我不穿!”
茸光赤着脚站在光滑的地板上,脚趾不安地蜷缩着抓地,“我要穿我的草鞋!”
“不行!”呦呦叉腰,“草鞋配锦袍,丑死了!你必须穿!”
“我就不!”
“就要!”
两个小孩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让谁。
萧绝坐在旁边的太师椅上,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完全没有插手的意思。
最后,还是墨渊看不过去了,上前一步,像拎小鸡一样把茸光拎了起来,强行按在凳子上:“穿上。王爷的脸面不能丢。”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茸光屈辱地服了。
但这还没完。
出了锦绣坊,呦呦又拉着他钻进了一家名叫“琳琅阁”的首饰铺子。
“这个玉佩好看,挂在腰上叮当响!”
“这个发冠是金的,亮闪闪的,配你!”
呦呦手里拿着一块比巴掌还大的白玉佩,不由分说就要往茸光腰带上挂。
茸光忍了一路,此刻终于爆发了。
“我不挂!”
他一把挥开呦呦的手,那块价值连城的白玉佩“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三瓣。
铺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呦呦愣住了,看着地上的碎玉,小嘴一扁,眼眶瞬间红了。
“你……你赔我的玉!”
“赔就赔!”茸光也急了,他指着自己身上的锦袍,吼道,“这衣服勒得我喘不过气,这鞋子沉得像石头,还要挂个石头在腰上响?我是人,不是戏台上的猴子!这种破烂玩意儿,只有你们这些娇生惯养的人才稀罕!在林子里,穿成这样早被野猪拱死了!”
“这里不是林子!”呦呦大喊,“这里是锦州!你以后要去京城,难道你要光着屁股进皇宫吗?”
“那我就不去京城!”
茸光吼完这一句,猛地伸手抓住领口。
“嘶啦――”
一声脆响。
那件价值五百两的云锦长袍,被他从领口直接撕到了下摆。
紧接着,他两脚一蹬,甩飞了那双让他走路不稳的靴子。
眨眼间,那个虽然别扭但还算体面的贵公子不见了,又变回了那个只穿着兽皮短裤、光着膀子的小狼崽子。
“这破衣服,谁爱穿谁穿!”
茸光把撕烂的衣服往地上一扔,转身就往外跑。
门口的伙计想拦,被他一个灵活的矮身钻了过去。他手脚并用,像只猴子一样顺着门口的柱子蹭蹭几下爬上了二楼的屋檐,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层层叠叠的屋顶后面。
“哇――”
呦呦看着那一地狼藉,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
“他欺负人!爹爹!他欺负我!呜呜呜……”
萧绝放下手里的茶盏,站起身,看着那个消失在屋顶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跑得倒是挺快。”
他走过去,弯腰抱起哭得打嗝的呦呦,伸手擦了擦她脸上的金豆子。
“好了,不哭。”
“他……他撕烂了衣服……还摔了玉……”呦呦抽抽搭搭地告状,“那是花爹爹的钱买的!”
“嗯,回头从他月钱里扣。”萧绝毫无原则地哄着,“扣一辈子。”
“那……那现在怎么办?他跑了……”
萧绝走到门口,看着街道上方纵横交错的屋檐,淡声道:“墨渊。”
“属下在。”
“去抓回来。”萧绝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告诉他,抓不回来,今晚就让他睡大街。另外,赔偿店家的损失。”
“是。”
墨渊领命而去。
萧绝抱着呦呦走出铺子,看着熙熙攘攘的街道,低头在女儿额头上亲了一下。
“呦呦,记住了。”
“什……什么?”
“要把狼驯成狗,光给它穿衣服是没用的。”萧绝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冷酷的教导意味,“得先打断它的骨头,再给它肉吃。不过这小子骨头硬,你这法子,太软了。”
呦呦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看着手里那块碎掉的玉佩,若有所思。
“那……下次我让小金咬他?”
萧绝勾了勾唇角:“可以试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