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府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呦呦一进府,就像撒了欢的小野马,迈着小短腿到处乱跑。
“我要养小兔子”。
茸光跟在她身后,手里提着那个装满毒虫的小布包,一脸的生无可恋。
“这里不能养兔子。”福伯跟在后面,像个操碎了心的老妈子,“那是名贵兰花,一盆几百两银子,不能给兔子吃。”
“几百两?”呦呦猛地刹住车,蹲在那盆兰花面前,两眼放光,“那这花好吃吗?比烧鸡还贵,肯定很好吃!”
福伯:“……”
萧澈摇着折扇走过来,正好听到这句,忍不住哈哈大笑:“吃!随便吃!只要呦呦喜欢,别说兰花,就算是御花园里的牡丹,干爹也给你弄来尝尝鲜!”
“真的吗?”呦呦转过头。
“那是自然!”萧澈得意地挺起胸膛,“干爹穷得只剩钱了!”
萧澈随即从怀里掏出一把金灿灿的金瓜子,塞进呦呦手里:“拿着玩儿去!”
呦呦看着手里沉甸甸的金瓜子,眼睛笑成了弯月牙。
“谢谢干爹!干爹真好看,比小黑还好看!”
正盘在房梁上睡觉的小黑蛇尾巴一甩,不满地嘶了一声。
萧绝转过头,看着正拿着金瓜子试图喂小金的女儿,眼底的寒意瞬间消融。
“呦呦,别喂它吃金子,它不消化。”
“可是它看起来很想吃呀!”
“那是它贪财,随你。”
“哼,明明是随爹爹!”
秦莽站在一旁,看着这温馨的一幕,眉头却依然紧锁。他走到萧绝身边,压低声音道:“王爷,那血书的事,不可不防。赤龙会既然敢露头,手里肯定有底牌。而且……末将担心,京中的局势会因此生变。”
萧绝接过墨渊递来的热茶,吹了吹上面的浮沫,神色恢复了惯有的冷淡。
“太后那边有什么动静?”
“太后倒是偷偷摸摸召见几位边关回来的将领。”秦莽冷哼一声,“看来是想趁着王爷不在,拉拢军心。”
“让她拉拢。”萧绝抿了一口茶,“这京城的水越浑,有些藏在底下的东西才越容易浮上来。”
萧绝放下茶盏。
“墨渊。”
“属下在。”
“传令下去,加强王府戒备。另外,去查查那个苏白。”萧绝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本王总觉得,这名字听着有些耳熟。”
“是。”
大燕立国八十载,关于前朝的记载多已被焚毁。唯独他母亲,生前曾在大醉后提过几句。
――“苏家的那些疯子,养的不是龙,是妖。若想破他们的局,得去我的棺材里拿样东西。”
当时萧绝只当是酒后胡话,如今看来,老太太当年怕是早就料到了这一天。
“明日,开皇陵。”
“开皇陵?”
呦呦头上顶着几根不知道哪里蹭来的蜘蛛网,两只眼睛亮得惊人:“爹爹,我们要去挖坟吗?”
“是去祭拜祖母,顺便取些遗物。”
“那就是挖坟呀!”呦呦兴奋地拍了拍沾灰的小裙子,“这个呦呦熟!万毒谷后山的乱葬岗,呦呦经常去挖!”
墨渊嘴角抽搐了一下:“郡主,那是王爷的生母……”
“那更要挖了!”呦呦理直气壮,从随身的小布包里掏出一把金灿灿的小铲子,纯金打造,手柄上还镶着红宝石。
“爹爹放心,呦呦是专业的!保证挖得又快又好!”
萧绝看着女儿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原本有些阴郁的心情竟莫名散了不少。他弯腰将小团子抱起来,捏了捏她肉乎乎的脸颊:“好,那明日就看呦呦的手艺了。”
“包在我身上!”呦呦拍着小胸脯保证,“要是祖母不高兴,我就放小金陪她聊聊天!”
正在打盹的小金猛地惊醒,触角疯狂摇摆:不!它不想和死人聊天!
……
翌日,天色微阴。
通往西郊皇陵的官道已经被禁军封锁,肃杀之气在山林间弥漫。
“爹爹,这里的风水不太好哦。”
呦呦吸了吸鼻子,指着两侧巍峨的石像生,“土里有一股酸味,虫子都不爱在这里做窝。祖母住在这里肯定不舒服。”
萧绝脚步微顿。
这里的风水是当年钦天监选的,说是龙脉汇聚之地。但在呦呦嘴里,却成了虫子都嫌弃的酸土。
“那依你看,哪里风水好?”萧绝随口问道。
“当然是万毒谷呀!”呦呦眼睛一亮,“那里的土又黑又肥,埋下去的人不出三天就能长出漂亮的蘑菇!到时候请祖母去万毒谷住,呦呦给她种最好看的毒蘑菇!”
墨渊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跪在石阶上。
众人行至陵墓入口。巨大的断龙石重达千钧,上面雕刻着繁复的云雷纹。
“开。”
萧绝一声令下,几名工匠上前,熟练地转动隐藏在石狮子口中的机关。伴随着一阵沉闷的轰鸣声,断龙石缓缓升起,一股陈年积攒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火把点燃,照亮了幽深的墓道。
这里并没有想象中的阴森恐怖,反而干燥整洁。长明灯在两侧静静燃烧,壁画上的色彩历经岁月依然鲜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