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呦接住玉佩,在衣服上擦了擦,然后放在嘴里咬了一口,确定是真的石头不是糖块后,才满意地塞进自己的小布包里。
“回来吧,开饭啦!”
她吹了一声口哨。
那些还在追着书生们满地跑的毒虫们,立刻停下动作,齐刷刷地调转方向,迈着整齐的步伐爬回了呦呦脚边,顺着她的裤腿爬回了那个神奇的布包里。
整个过程训练有素。
水榭内终于安静了下来。
满地都是打翻的酒菜、摔碎的瓷器,还有几只不慎被踩死的无辜蚂蚁。
柳青衣衫不整,头发散乱,胸口还有几个红肿的大包,正躲在柱子后面瑟瑟发抖。
赵虽老大人瘫坐在椅子上,胡子少了一半――那是刚才为了赶走蝎子,自己硬生生薅下来的。
呦呦拍了拍鼓鼓囊囊的小布包,心满意足地走到萧绝身边,伸出双臂求抱抱。
“爹爹,这里不好玩,这群叔叔伯伯太弱了,连小黑都打不过。”
萧绝一把抱起女儿,大步向外走去。经过苏白身边时,他脚步微顿,侧过头,声音低沉而冰冷:
“苏白,收起你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文人的笔杆子或许能杀人,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也就是根烧火棍。下次若是再敢把主意打到呦呦身上……”。
……
苏白立在阶下,对着摄政王府的马车长揖到地。
“王爷慢走,今日招待不周,改日苏某定当登门谢罪。”
声音清朗,挑不出半点错处,仿佛刚才被下了面子、被勒索了玉佩的人不是他。
车帘微动,并没有掀开。
“谢罪就不必了。苏公子还是先想想,怎么跟那些被吓破了胆的文坛泰斗交代吧。毕竟,吓疯了几个,你这‘文曲星’的名头怕是要打个折扣。”
马车扬长而去。
苏白维持着行礼的姿势,直到那辆奢华的马车消失在街角,他才缓缓直起腰。
脸上的温润笑意,在这一刻,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瞬间消失殆尽。
“少主。”身后,那名黑衣侍卫低声唤道,“柳公子还在里面哭闹,说是被蝎子蛰了命根子,要我们赔偿……”
“赔?”苏白轻笑一声,眼神却阴郁得像是一潭死水,“把他扔出去。告诉他,若是敢多说半个字,我就让他这辈子都闭嘴。”
苏白转过身,没再看一眼那狼藉的兰亭苑,径直上了一辆不起眼的青帷小车。
“回府。”
……
摄政王的马车内,气氛倒是欢快得很。
顾呦呦盘着小短腿坐在软塌上,正把玩着那块刚“勒索”来的暖玉。
这玉质地极好,触手生温,里面仿佛有一汪活水在流动。她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又拿在手里掂了掂,最后嫌弃地撇撇嘴:“除了好看,也没什么用嘛。”
九爷趴在旁边,懒洋洋地甩着尾巴:“小丫头片子懂什么。这是前朝流出来的物件,叫‘暖阳玉’,戴在身上能避寒气。那个姓苏的小子,身上好东西不少。”
“避寒气?”呦呦眼睛一亮,立刻把玉佩往怀里一揣,“那给皇帝哥哥留着。他总是手凉凉的,像抓着冰块。”
“呦呦,”萧绝忽然开口,“那个苏白,你觉得他如何?”
呦呦歪着脑袋想了想,伸出小手在鼻尖扇了扇:“臭。”
“臭?”萧绝挑眉。苏白今日可是熏了上好的沉水香。
“不是那种臭。”呦呦皱起小鼻子,一脸认真地比划着,“是一种……烂泥巴里的味道。就像万毒谷沼泽底下,那种死了很多年的烂木头,表面上长着花,底下全是黑泥。而且……”
她顿了顿,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他身上,有一种让我觉得很不舒服的感觉。就像……就像小金看到大公鸡一样,想咬他,又觉得咬了他会脏了嘴。”
萧绝闻,眸光骤然一沉。
“想咬就咬。”萧绝伸手揉了揉女儿的脑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下次若是再见到他,不必客气。出了事,爹爹给你兜着。”
“好耶!”呦呦欢呼一声,扑进萧绝怀里,“爹爹最好啦!”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