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绝的血霸道刚猛,带着帝王家的肃杀之气;呦呦的血却阴柔诡谲,透着苗疆特有的神秘生机。两股力量在小小的玉碗中疯狂撕咬、碰撞,发出细微的“滋滋”声,甚至激起了一层淡淡的红雾。
柳白衣大惊失色:“不好!血脉相斥!这要炸了!”
若是这碗血炸开,那蕴含的能量足以把这龙床掀翻,萧云更是必死无疑。
“小金!”
呦呦突然止住了哭声,大喊了一声。
一道金光从她领口飞射而出。
平日里懒洋洋、只知道吃睡的小胖虫子,此刻却展现出了从未有过的威严。它悬浮在玉碗上方,原本肥嘟嘟的身躯骤然拉长,背后竟隐隐幻化出一对透明的薄翼。
“嘶――!”
小金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张口吐出一缕金色的丝线。
那丝线极细,却坚韧无比,入碗即化,像是一张温柔的大网,瞬间将那两滴正在厮杀的血液包裹其中。
奇迹发生了。
原本势同水火的两股力量,在金丝的调和下,竟然开始慢慢平静下来。
霸道的金色褪去了锋芒,妖异的红色收敛了诡谲。两者交织、缠绕,最终融为一体。
玉碗中,只剩下一颗龙眼大小的血珠。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琥珀色,中心处有一缕金红交织的光芒在缓缓流转,宛如一颗跳动的心脏,散发着令人心悸却又无比温暖的气息。
九爷激动得胡须都在颤抖,前爪扒着床沿,连声催促:“成了!真的成了!……快!趁热喂进去!”
萧绝此时脸色苍白如纸,但他顾不上自己胸口的伤,拔出刀,随手点穴止血,一把端起玉碗,捏开萧云紧闭的牙关,将那颗血珠灌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龙床上的小皇帝。
一息,两息,三息。
萧云原本僵硬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了一下。
紧接着,他脖颈上那些狰狞的黑色鳞片,像是遇到了烈阳的残雪,开始迅速消融、退去。那股笼罩在他眉宇间的死气,也被一股蓬勃的生机硬生生冲散。
“咳!咳咳咳!”
萧云猛地睁开眼,翻身趴在床沿,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哇”的一声,他吐出了一大口黑血。
那黑血落地,竟发出“嗤嗤”的腐蚀声,连坚硬的金砖地面都被烧出了一个小坑。
而在那滩腥臭的黑血中央,有一样东西格外显眼。
那是一根细如牛毛、通体漆黑的长针。它没有被腐蚀,反而在这污秽中闪烁着森冷的幽光,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这就是苏白种下的‘引子’。”九爷眯起眼,语气森然,“赤龙怨念结成的煞气针。这东西要是留在他体内,不出三天,就会顺着经脉钻进脑子,把他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萧绝看着那根针,眼底杀意翻涌。苏白,好狠的手段。
他正要命人将这脏东西处理掉,一只肉乎乎的小手却先一步伸了过去。
“别动!”柳白衣惊呼,“郡主小心有毒!”
然而呦呦已经把那根针捏在了指尖。
奇怪的是,那足以毒死一头牛的煞气,在碰到呦呦指尖的瞬间,竟像是老鼠见了猫,乖顺地收敛了所有锋芒。呦呦不但没觉得不适,反而觉得指尖凉凉的,很舒服。
她眨巴着大眼睛,举起那根黑针对着烛光看了看。
“这东西好玩。”呦呦破涕为笑,脸颊上还挂着泪珠,看起来既可怜又可爱,“它凉凉的,而且小金说,这东西很补。”
很补?
柳白衣嘴角抽搐,这可是集结了前朝怨念和剧毒的煞气结晶,补什么?补着投胎快吗?
“收着吧。”九爷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这丫头体质特殊,这玩意儿伤不了她。而且……这针里藏着苏白的一缕心神。留着它,以后遇到苏白,这丫头就能反过来克制他。只要用这针扎他一下,嘿嘿,那滋味,够那小子喝一壶的。”
呦呦一听能扎坏人,眼睛顿时亮了。
她小心翼翼地从布包里掏出一个用某种不知名兽皮做的小袋子,把这根“新玩具”郑重其事地收好。
“以后就叫你‘小黑二号’啦!”呦呦拍了拍布包,心满意足。
此时,床上的萧云终于缓过劲来。他虚弱地抬起头,视线还有些模糊,第一眼看到的的是那个坐在床边、胸口缠着渗血纱布的男人。
“皇叔……”萧云声音嘶哑,眼圈瞬间红了。
他虽然昏迷,但意识并没有完全断绝。他知道是谁在黑暗中拉住了他,是谁为了救他不惜自损身体。
“醒了就好。”萧绝伸手在他脑门上按了一下,动作算不上温柔,却让萧云感到无比安心,“以后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书,多练练功。身为萧家的种,体质这么差,丢人。”
萧云吸了吸鼻子,乖乖点头。
视线一转,他又看到了趴在床边的小团子。
“谢谢……安乐妹妹。”
“给你吃。”呦呦把桂花糕塞进萧云手里,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吃了就不痛啦。爹爹说了,你是皇帝,要听话,不然打屁股。”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