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真好。”呦呦甜甜一笑,然后把那平安符拿到鼻子底下闻了闻,“可是,这符里怎么有股雄黄味儿呀?”
涟漪脸色一变:“怎么会……”
“小黑最讨厌雄黄了,但是它说这个符长得像肉干。”呦呦自自语着,忽然把袖子一抖。
一条在大殿阴影里几乎看不见的黑色巨蟒,无声无息地探出了头。它张开血盆大口,对着呦呦手里那个平安符就是一口。
咕咚。
平安符没了。
小黑意犹未尽地吐了吐信子。
涟漪吓得腿都软了,整个人贴在佛像的底座上,大气都不敢出。
“哎呀,小黑把它吃了。”呦呦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姐姐,既然是保平安的,保佑我的蛇平安也是一样的,对吧?毕竟它要是吃坏了肚子,可是会乱咬人的哦。”
……
又过了两日,什刹海。
正值初夏,湖面上荷叶田田。萧绝与几位大臣在画舫上议事,船行至湖心,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呼救声。
“救命啊――有人落水了!”
一艘小舟翻了,涟漪在水里扑腾,湿透的衣衫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曼妙的身材。她在水里起起伏伏,一张脸煞白,嘴里喊着:“王爷……救我……”
画舫上的大臣们面面相觑,这救也不是,不救也不是。
萧绝站在船头,手里端着茶盏,神色漠然。
“爹爹,那个姐姐在洗澡吗?”呦呦趴在栏杆上,手里拿着那根骨笛,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
“或许吧。”萧绝吹了吹茶沫。
“可是这里洗澡不干净,湖里有水鬼哦。”呦呦把骨笛凑到嘴边,轻轻吹了一声。
那声音极低,像是鱼吐泡泡的声音,常人根本听不见。
但水下的动静却大了。
原本平静的湖面,忽然沸腾起来。无数条红色的鲤鱼、青黑色的草鱼,甚至还有几条硕大的胖头鱼,从四面八方朝着涟漪涌去。
涟漪还在那儿演“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的苦情戏,忽然觉得脚下一轻。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托力从身下传来。
那些鱼竟然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硬生生把她从水里顶了起来!
几百条鱼叠罗汉似的,把涟漪顶出了水面,然后像是运送货物一样,一路把她推到了岸边的淤泥地里。
啪叽。
涟漪被鱼群扔在了烂泥塘里,满身都是鱼腥味和泥浆,头发上还挂着半截水草。刚才那点“湿身诱惑”,此刻变成了“泥猴出世”。
画舫上,一位老臣没忍住,胡子抖了抖:“这……这真是吉兆啊!连鱼都知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萧绝放下茶盏,看了一眼身边的女儿:“玩够了?”
呦呦收起骨笛,笑得见牙不见眼:“爹爹,鱼儿说那个姐姐身上太臭了,把水都熏脏了,所以才把她扔出去的。”
……
接连三次受挫,涟漪几乎要崩溃了。
但苏白的命令是死令。她咬了咬牙,决定走最后一步棋――曲线救国。
摄政王府。
七皇子萧澈摇着折扇,一脸得意地领着涟漪进了院子。
“皇兄!”萧澈献宝似的说道,“这位涟漪姑娘,不仅舞跳得好,这一手古琴更是京城一绝。我看呦呦整天玩虫子也不是个事儿,不如让她熏陶熏陶?”
萧绝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卷书,闻挑了挑眉:“熏陶?”
“是啊!”萧澈挤眉弄眼,“女孩子嘛,总得有点才艺。涟漪姑娘可是我花了大价钱请来的!”
涟漪抱着琴,低眉顺眼地行礼:“民女不才,愿为郡主启蒙。”
呦呦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怀里抱着九爷,正抓着九爷的一条尾巴编辫子。听到这话,她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个“阴魂不散”的女人。
“我不学琴。”呦呦拒绝得很干脆。
“哎呀,我的小祖宗,琴棋书画那是大家闺秀的标配。”萧澈蹲下来哄她,“你学会了弹琴,以后就能弹给你爹听,多好?”
听到“弹给爹爹听”,呦呦的耳朵动了动。
“真的?”
“比真金还真!”
于是,涟漪留下了。
琴房内,香炉里燃着名贵的沉香。涟漪端坐在琴案前,素手拨弦,确实是一派大家风范。
萧绝坐在一旁的软榻上批阅公文,偶尔抬头看一眼。
这本该是一幅红袖添香的美景。
如果忽略掉那个坐在琴案另一头,正拿着一根鸡毛掸子当琴弓,在九爷尾巴上拉来拉去的小魔王的话。
“郡主,手要这样放……”涟漪试图去抓呦呦的手。
“别碰我。”呦呦把手一缩,“我有自己的弹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