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金銮殿。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往日里站在最前方的那个玄色身影不在,整个朝堂就像是少了根定海神针,显得格外空旷和虚浮。
龙椅上,五岁的小皇帝萧云坐得笔直。他看着下方那群平日里唯唯诺诺、今日却一个个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的臣子,心里一阵阵发慌。
“臣有本奏!”
御史台的王大人第一个跳了出来,手里捧着笏板,唾沫星子横飞,“摄政王萧绝,身为顾命大臣,不思报国,反而在边关告急之时无故失踪!如今北境蛮族蠢蠢欲动,朝中人心惶惶,此乃大不忠之罪!臣恳请太后,革去萧绝一切职务,昭告天下,以正视听!”
“放你娘的屁!”
一声暴喝在大殿上炸响。
九门提督秦莽是个粗人,听不得这种弯弯绕绕。他几步冲出列,指着王御史的鼻子骂道:“摄政王那是去南疆办事!什么叫无故失踪?再说了,北境那些蛮子年年都叫唤,哪次不是被王爷打回去的?现在王爷才刚走几天,你们这群软脚虾就开始窝里横了?”
“秦提督,注意你的辞!”
钱尚书慢悠悠地走了出来。他家先祖乃是开国功臣,也是这朝堂的实权派,看不惯萧绝霸道,却又畏惧他,此时摄政王不在朝堂,他可要说几句了。
钱尚书瞥了一眼秦莽,冷笑道:“朝堂之上,岂容你这般撒野?摄政王去南疆办什么事?经过皇上批准了吗?经过太后点头了吗?没有圣旨,擅离职守,这就是谋逆!”
“你――”秦莽气得脸红脖子粗,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恨不得当场劈了这个老贼。
“秦将军,慎。”
顾长风伸手拦住了秦莽。这位当世大儒此刻面色沉静,但若是细看,能发现他藏在袖子里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他上前一步,对着龙椅和垂帘后的太后行了一礼:“太后,皇上。摄政王虽然行踪未明,但大燕军权在他手中,贸然革职,只怕会引起军中哗变。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等到蛮子打进京城吗?”
垂帘后,传来一个略显尖锐的女声。
李太后终于开口,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得意和急切:“哀家看,王御史说得有理。国不可一日无君,也不可一日无主心骨。既然摄政王不在,那这朝政,自然该由哀家和诸位大臣共同分担。”
她顿了顿,抛出了早已准备好的杀手锏。
“传哀家懿旨,二皇子萧仲,德才兼备,即日起协助哀家处理朝政。至于萧绝……暂停其一切职务,待其回京述职后再行定夺!”
“太后!不可啊!”顾长风大惊失色。
这哪里是暂停职务,分明是夺权!一旦二皇子上位,再加上太后等老派,萧绝就算回来了,这京城也没他的立足之地了!
“够了!”
李太后厉喝一声,“哀家心意已决!退朝!”
小皇帝萧云看着下方乱作一团的朝堂,眼圈红了。他想说话,想说皇叔不是那样的人,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钱尚书等人脸上露出胜利的笑容,看着秦莽气得摔了帽子,看着顾长风无奈地长叹。
……
马车内,萧绝放下了手中的密信。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惊慌,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爹爹,信上写了什么呀?”
呦呦嘴里塞着一块桂花糕,腮帮子鼓鼓的。
萧绝伸手,替她擦去嘴角的碎屑,动作轻柔,语气却冷得掉冰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