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隙在姜芸娘身前站定,冷冷看着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周润,“她是我未过门的妻。谁敢不敬,就是与本世子为敌。”
周润连捂都不敢捂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磕在碎瓷片上,“世子爷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的不知道姜娘子是未来世子妃!”
裴隙一脸不为所动,周润只得膝行着往姜芸娘的方向挪了两步:“世子妃饶命!小的也是一时糊涂!小的上有老父要养,下无兄弟帮衬,若是被赶出去,一家老小就活不成了!”
姜芸娘皱了皱眉,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今天敢砸花瓶,明天保不齐就敢拿刀,谁敢保证裴隙每次都在?
裴隙显然也没打算给周润第二次机会:“账房再招便是。看不顺眼的,没必要留在跟前惹得心烦。”他偏头看了追风一眼。
追风会意,一个健步上前捂住周润的嘴把人往外拖。周润拼命挣扎,可追风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陈嬷嬷正在院子里指挥着人重新绑秋千,听见动静回过头,正好看见追风的动作。
她的眼皮跳了一下,趁机训诫起几个吓得脸色发白的小丫鬟,“都看见了?在这裴府里,主子就是主子,别想着以下犯上!”
几个小丫鬟点头如捣蒜,院子里很快恢复了忙碌,只是所有人都比方才安静了许多。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晚膳摆在了姜芸娘新院子的正房里。四菜一汤,两荤两素,都是温补的食材,显然是厨房知道世子爷要过来用膳,特意做的。
裴隙换了身衣裳坐在桌边,姜芸娘看似上桌了,实则她的注意力完全不在饭菜上。她一只手搂着欢欢,另一只手还翻着那本没看完的账本,筷子搁在碗边动都没动过。
裴隙蹙眉,索性伸手把账本从她手里抽走了。姜芸娘手里一空,猛地抬头:“你干嘛?”裴隙把账本往自己身后一放,面不改色:“你该用膳了。”
“我还没看完……”姜芸娘有些不甘心。裴隙却已经拿起她的筷子,塞回她手里:“先把饭吃了,账本又不会长腿跑。”
姜芸娘瞪了他一眼,只好不情不愿地拿起筷子,眼睛却还忍不住往他身后瞟。
裴隙被她那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气笑了,随手翻开账本扫了一眼,目光落在其中一页上,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难怪你看了半天。原来是三房那边的账。”
姜芸娘筷子顿了一下:“三房?”她来裴府那么久,还没见过三爷。
裴隙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她碗里,不紧不慢地开口:“我那混账弟弟,素日泡在烟花之地,花钱如流水。三房的账最乱,也最难对付……回头我去就好。”
姜芸娘筷子啪地搁在碗上,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这些是管事的事,你一个做主子的去管三房的账,传出去像什么样子?我才刚接手,你就跑来插手,别人还以为我是摆设呢。”说着,姜芸娘的手拐了个弯,朝着裴隙伸手够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