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芸娘的手指攥紧了银针,咬牙问道:“那我生产那天,真正的稳婆是谁?我生下的孩子是男是女?是死是活?”
王张氏摇了摇头,“我只是个跑腿的,我见都没见过你的孩子,哪里知道他是男是女,是死是活?”
姜芸娘的心瞬间空了,她的孩子下落不明,无从查起么?她定了定心神,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
“另外一个稳婆是谁?接生、换孩子,不是一个人能解决的,另一个稳婆是谁?”
王张氏稍一犹豫,姜芸娘就把手里的银针往前送了送。她缩了一下,连忙开口:
“我真的不认识她!那天晚上很黑,她又蒙了面,我看不清她的脸。我只在产房的瞬间和她擦身而过,一句话都没说过。”
“她有什么特征?多高?多胖?”姜芸娘一阵逼问,王张氏却只是连连摇头说真记不清了。
无奈之下,姜芸娘只能将重心转到其他线索上,“那欢欢呢?我身边的那个孩子,是谁的女儿?”
王张氏沉默了很久,久到姜芸娘以为她又开始装傻了,久到追风想替她“帮忙回忆”。
王张氏终于开口了:“是个络腮胡男人,大眼粗眉,身材高大。”
姜芸娘把这些特征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你能把他画出来吗?”
王张氏愣了一下,姜芸娘逼逼紧逼,“把他的脸画出来,从协商到收钱,你肯定不只见过他一面。”
府尹大人反应很快,一挥手,笔墨纸砚就送了过来。
王张氏接过笔,手抖厉害。姜芸娘站在旁边,看着她一笔一笔地勾勒出罪魁祸首。轮廓渐渐清晰时,姜芸娘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认识这个人,那是在三年前……
那天下了好大的雨,亡夫葬礼刚办完,姜芸娘抱着刚出生没多久的欢欢,看着为数不多的吊唁宾客一个个离开。
她正在发愣,门外忽然涌进来一群讨债的人。那些五大三粗的汉子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不还钱,就把她卖了抵债。
吓坏了的姜芸娘抱着孩子,从后门跑了。雨太大,哪怕姜芸娘用自己的身体挡着雨,怀里的欢欢还是很快淋成了落汤鸡。
她想到了一个人,亡夫的兄长,梁怀仁。他是家中长子,家里有铺面,有田产,日子过得比姜怀远好一万倍。哪怕不喜欢姜怀远这个不成器的弟弟,但对姜芸娘这个弟媳还算客气,逢年过节会让人送些东西过来,偶尔也会来坐坐。
他应该会收留她们吧?姜芸娘跌跌撞撞地跑到了梁怀仁的家门口,抬起手,用力拍门。
“大哥!大哥开门!是我!”
门很快打开,梁怀仁一身绸缎长衫整个人干干净净的,和她这幅狼狈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目光在她湿透的衣裳上停了一瞬,随即低头侧身让开了路:“快进来。怎么淋成这样?孩子呢?孩子没事吧?”
姜芸娘抱着欢欢跨过门槛,雨水从她身上滴下来,在干净的地砖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梁怀仁关门后,视线却盯在了姜芸娘的身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