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的天际泛着鱼肚白时,裴隙已经等在宫门口了。守门的侍卫换了班,新来的那拨人用好奇的目光偷偷打量他“这不是裴家世子爷吗?朝堂上最年轻的将军,怎么在这个时辰独自一人站在宫门口等开门……”裴隙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只是默默的靠在宫墙的阴影里休息。
卯时三刻,宫门准时打开。裴隙亮了身份令牌后,直奔皇帝的所在地。而此时天色尚早,皇帝正在淑妃的永宁宫。
李德全站在永宁宫门口,手里拿着拂尘,正指挥着小太监们洒扫。听见脚步声,他一转头就看见裴隙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他是皇帝身边的总管太监,也算见惯了大风大浪。但这里可是后宫,嫔妃娘娘们的居住地,裴隙一个外臣出现太扎眼了。
“裴世子?您怎么到这儿来了?”李德全一甩拂尘,快步迎上去,压低声音提点道,“陛下在里头更衣,还没传早膳呢。要不您先到御书房候着,等陛下……”
“劳烦李公公通传一声。”裴隙将怀中的两本账册取出后才轻轻拱了拱手,“臣有要事面圣。”李德全看了一眼他手里的账本,这才转身进了殿。
殿内,皇帝正站在铜镜前任宫女们为他更衣。淑妃站在他身侧,挺着微微隆起的肚子,手里捧着玉带,等着给他系上。
李德全在门口站定,弯着腰,轻声道:“陛下,裴隙裴世子在宫外求见,说有要事面圣。”
皇帝偏过头,从铜镜里看了一眼李德全,淡然回绝:“无非就是给女人求情洗白之类的话。不听也罢。”他收回目光,从淑妃手里接过玉带,自己系上了。
淑妃垂着眼,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想起姜芸娘的好来。先是以过来人的身份,教了不少孕期要注意的点,而后又送了模样新颖的罗衣替自己固宠……
她的手又伸了出去,接过皇帝系好的玉带头,替他调整位置:“陛下,裴世子似乎从来没有为了私事求见呢。上次他来,还是为了边关的军报,再上次,是为了河工上的贪墨案……”
皇帝低头看她,这会儿淑妃还穿着淡粉色的寝衣,头发散着,没有梳妆。孕中期的女人最是温柔,眉眼间都是将为人母的柔软,皇帝嘴里那些斥责的话忽然就软了几分。
“朕知道你与那姜氏有几分情谊在,但后宫不得干政的道理,你不得再犯。”
淑妃这会儿正替皇帝整理领口,闻,指尖一抖轻轻擦过他颈侧的皮肤:“臣妾多嘴了。”皇帝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忽然有点想笑。
他伸出手,捏了捏她的小脸:“传膳吧,李德全,让他进来。”
裴隙进殿的时候,宫女们正在桌边布菜。脚步声从殿后传来,裴隙面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微微躬身。
皇帝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黄袍加身,衣冠齐整,满身帝王威严。他牵着淑妃走到桌边坐下,目光落在面前那碗刚端上来的燕窝粥上。
“说吧,什么事?要是没有个正经由头,朕非要治你个擅闯后宫的罪不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