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到马车边时,念娣一个脚底不稳,“噗通”趴在了地上,本就不合脚的鞋子飞了出去。
侯夫人只带了两个心腹婆子,一辆轻便的马车。
马车里早就备好火盆,很暖和。
她等得不耐烦,撩帘探头往外看时,正见一只又破又脏的鞋子飞过来,好巧不巧地正中面门。
念娣从地上爬起来时,看到自己的小破鞋竟然飞到娘亲脸上,吓得顿时一哆嗦。
“娘、娘,窝不系故意的。”念娣垂着小脑袋,两只小手绞在一起。
那只没有鞋子的小脚丫,脚趾在雪地里蜷缩着,冻得青紫。
慕容雪本是世家贵女,后嫁给宁伯侯成了侯夫人,何曾受过这种耻辱。
她本要发作,但想把灾星送走的心情急切,让她暂时按捺住了火气。
她把脸上的鞋丢得远远地,叫婆子把念娣抱上了马车。
“驾”地一声,马跑了起来,小念娣差点被从马车上甩出去。
她小手扒着马车横木,探出脑袋往后看着被娘亲丢远的那只鞋子。
娘亲把她的鞋丢了,是要给她买新的吗?
想想姐姐们穿的绣花绵靴,念娣眼里露出向往。
她的小破鞋跟姐姐们的鞋子天壤之别,可看着那只旧鞋她还是有点舍不得,那是大黄给她叼来送给她的。
大黄是她的好盆友,在侯府唯一的好盆友。
要是娘亲给她买一串糖葫芦,她就分给大黄一半。
马车跑得很快,念娣最后看了眼躺在雪地的鞋子,看了眼已经关闭的侯府角门。
朔风凌冽,刮在她没有遮挡的小脸上如刀。
没有娘亲的命令,小念娣不敢钻进马车里,婆子的鞭子一下下挥,她也不敢离着赶马婆子太近。
马车转了个弯儿,两侧没有店铺,连行人都不见一个。
“嬷嬷,娘亲要带窝去哪里玩呀?”念娣忍不住好奇问。
她的声音被吹散在风里,婆子只顾赶车,压根没注意到她。
念娣悄悄挪到婆子身后,借着她挡住风寒,后背依靠在马车门板上,偷偷享受车厢内辐射来的几丝温暖。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环境十分陌生,念娣从没来过这里。
突然,婆子“吁”地一声,刹住了马车。
小念娣猝不及防,差点被甩下去,这四周除了枯树和雪堆,什么都没有。
“娘亲,咱们到了吗?娘亲要跟窝玩雪吗?”她冻得声音发颤。
慕容雪没有走出马车,就见这小灾星,竟敢偷偷把她脏兮兮的脚伸进车帘里!
刚才鞋飞脸上的场景在她脑海回闪,慕容雪觉得自己脸都没法要了。
又思及昨夜预梦,这灾星会克死自己腹中的儿子。
慕容雪怨气直冲天灵盖。
她站起身,抬脚铆足了劲儿,毫不留情踹过去。
“让你祸害我,让你败坏侯府!去死吧!”
念娣没有任何防备,小身板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啊”地一声惨叫,被一脚踹进了雪堆里。
“夫人,四小姐……”老婆子看得心惊。
“敢说出去一个字,偷窃主子财物的罪,看你能不能担待得起!”慕容雪威胁。
“这、这……是。”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她不敢跟主子斗。
……
天上宫阙,瑞彩祥云。
一条小白龙正气鼓鼓地趴在云朵上,两条细软的龙须随风飘动。
它尾巴把一下下煽着一块云,很快把那云煽成了慕柔雪凶神恶煞的样子,接着猛地一尾巴拍散了。
人间。
宁伯侯夫人的马车,突然一个颠簸,慕柔雪脑袋磕在车厢上,鼓起来一个大包。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