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斜倚在软垫上的太后听完,自自语道:“回去吧,回去哀家的心也算放下了。”
宫女不解,试探着问:“太后娘娘,您既是挂念着温家老幺,他今日拿着玉牌在雪地跪了这么久,您怎么不见他一面?”
太后叹息一声,“那是个有情有义的孩子,但前朝之事,哀家已经不再插手,不能因他开这种先例。”
当年温嫔进宫选秀前,太后是见过她几回的,对于温家太后亦是捻熟。
要说温家通敌叛国,她觉得很是难以置信,但现在人证物证俱在,只能暂且交由大理寺逐步调查。
温书珩于太后有救命之恩,太后很是欣赏疼惜他,但她身为一国之母,不能因私废公。
……
厢房。
这里不常来人,没有生火盆,温度比外面高不出多少。
安临漳给岁岁找来个兔绒帽子,扣在她脑袋上。
兔绒帽把岁岁脑瓜上的绒花都压扁了,小揪揪被挤得歪斜。
岁岁很是不高兴,撅着小嘴,气鼓鼓地看着安临漳。
安临漳忽略岁岁不满的小眼神,注意力全放在温书珩话中。
他拧眉问道:“这个是假的?!你的意思是,你怀疑你姐姐被人调包了?现在的温嫔根本不是你姐姐?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温书珩抿唇细想了会,“大约从选秀前,她在天南寺清修回来后我就有所发觉。可她很快入宫,我们一年见不到两三次,所以我也没有什么可靠的证据,我爹娘都说我是对我姐思念过甚。”
安临漳紧绷着的肩线,颓然松弛,“那你说这些有什么用?我怎么能相信你,陛下又怎么能相信你?总不能全凭你空口白牙直接说啊。”
温书珩迟疑片刻,含含糊糊道:“我、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证据,我前几日做了个梦,梦到我姐在天南山附近。我家现在被禁军困住,我不便出行,你能不能代我去找一找?”
他真是赌上最后一丝希望,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之前做这梦时,他只觉得自己真如家里人所,是对在宫为妃子的姐姐思念过甚。
可一朝得知姐姐竟毒害陛下,挑拨陛下与晋王府关系不成,还来构陷温家通敌叛国,温书珩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
他坚信宫中这人,根本不是他姐姐!
安临漳像听到天大的笑话,看向温书珩的目光带着四分无奈三分戏谑两分嘲讽,一分“你没事吧,逗我好玩吗”的荒谬。
仅凭他做得一梦,就去天南寺给他找消失了八年的姐姐?
他要是真应下来,怕是也该叫人去看看脑袋了。
原本以为温书珩真有不得了的证据,现在看来,他可能只是难以接受温家通敌叛国,神智不太清醒了。
“书珩,我知道温家发生这种事,你一时也很难受。不过陛下向来明察秋毫,就算有温嫔指认,现在也没有下定论,我看你还是先回家等着大理寺调查吧。”安临漳认真安慰道。
“我对天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安临漳你信我一次行不行?这次是我求你的。”温书珩说着,起身跪在了安临漳面前。
“诶诶,你……!”安临漳不知如何是好。
坐在他身边的岁岁,小手握成拳,忽然想明白了自己在御书房与温嫔对视时,看到的场景是什么。
她仰着小脸声音笃定:“二哥哥,他说得是真哒!那个坏女人不是他姐姐,窝看到啦!”
话音未落,安临漳瞪大眼睛看向岁岁。
这小崽子在说什么呢?
她不是一直在他身边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