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县令老脸一红,哀求地看着安临漳。
他知道自己现在头上还能顶着这乌纱帽,是因为安临漳放他一马,没有把这事上报。
“行了,我自己去,你和岁岁留在这里。劳烦张县令多费心了。”安知瑾不容置疑道。
说罢,安知瑾又看了眼耷拉着脸的两人,指了个衙役在前带路,抬步朝关押嫌犯的牢房走去。
牢房厚重的大门一推开,潮湿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不时有小鼠吱吱叫声响起。
即便外面是晴天白日,这里面仍阴暗得只能依稀辨出轮廓。
大门甫一打开,被关押在牢里的犯人都冲到铁栏前,有的摇晃着铁栏喊冤,有的则只一双眼睛贼兮兮地盯着来人。
“世子爷当心,别让这儿污秽脏了您衣裳。”带路的衙役举着灯,一边对安知瑾满脸谄媚,一边用鞭子恐吓两侧监狱的犯人。
安知瑾阔步走着,倒没太在意这环境,大牢能纤尘不染就怪了。
他到审讯室时,陈望已经被带到了。
从案子发生到现在,不过几个时辰工夫,陈望因是大理寺卿长孙,张县令自是不敢用刑,但陈望仍肉眼可见地狼狈。
他那身锦绣长袍有血迹、有污泥,染花了原本的绣纹,腰间系着的玉环磕碰坏了,身上虽带着香囊,但早就被牢中臭味掩盖得一干二净。
原本整理得一丝不苟的鬓发,现在夹杂着几根稻草,看上去像是从乞丐窝里刚爬出来。
安知瑾公事繁忙,素日里早出晚归,不常与这般孩子凑在一起玩。
可眼下见到一声声兄长唤着自己的陈望变成这样,他心不由得揪了一下。
“知、知瑾哥!”陈望见到安知瑾走进来,像是见到了救星,一个箭步扑过去抱住安知瑾的腿痛哭流涕。
“江长铭怎么呜呜呜怎么样了,呜呜呜不是我杀的……”
“我不知道……呜呜呜我真不知道怎么回事……爷爷怎么样了?”
“知瑾哥,我不想待、待在这儿了,我什么时候能呜呜出去……”
陈望像是开闸放洪,哭得稀里哗啦,说话都语无伦次了。
“江长铭在医馆中,暂时脱离危险了。我爹去了陈府,江家不是不懂规矩的人,他们再怎样也不会为难陈老先生的。
我现在接手了这桩案子,有一些问题需要问你。”安知瑾掏出帕子递给他,沉稳的声音把外面情况简单跟他说了一遍。
这比什么安慰的话都有用,陈望拿帕子胡乱擦了擦脸上泪水。
知道江长铭还活着,陈望心里的愧疚也可以少几分,他可真算是整件事里最无辜的。
“知瑾哥,你想问什么,我知道的肯定都告诉你。我、我对不起大家……”陈望说话间,泪水差点又落下来。
早知道会出现这么严峻的情况,他就不该为了立功,为了让爷爷高看他一眼,擅自叫岁岁隐瞒。
现在陈望算是悔得肠子都悔青了。
安知瑾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多说安慰的话。
他让衙役先出去,干净利落道:“把你知道的全都说出来,尤其从进客栈后的事。”
陈望眉心紧锁。
虽然方才张县令已经审过他关于江长铭遇害的事,但涉及秘术蛊虫,又跟三公主有关,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他心里还是有分寸的。
而现在面对安知瑾,那自是能把心里所有秘密都一吐为快。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