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若问他后不后悔,打顾凌熙是不是一时冲动作为,他的回答肯定是否定的。
岂料,云疏月却朗声道:“打得好,这畜生该死!只可惜你武功还是不及你爹,要是你爹出手,一巴掌下去他就命丧黄泉了。
阿瑾你莫担忧,谅顾家也不敢把这事声张出去,就算他真找上门来,咱们还能怕了他不成?”
安知瑾:……
其实他也不是不能,只是当时顾时欢在,他怕会吓到她。
“不过,你于顾家姑娘,到底是真心喜悦,还是因为看她在家中处境艰难而心生怜悯。”云疏月又问。
安知瑾没想到话题转变这么快,一时间有点跟不上他娘的节奏。
刚才还在义愤填膺,怎么说着说着,又问及他的感情了?
这问题倒真把他问得一懵。
是真心喜悦,还是怜悯?
人的情感矛盾缠绕,哪能像黑夜白日般容易分辨理清?
安知瑾又回想起在茶楼里,他把她抱在怀里,轻飘飘的还不及他的长枪重。
她伏在他怀里啜泣,纤弱的肩膀轻颤着,任谁看了能不心生怜悯?
可一时涌上来的片段,又不止是这些。
她拉着岁岁的手在前面走,看到喜欢的胭脂眼睛亮晶晶的,简直跟小孩子得了糖似的。
一只小飞虫扑腾着翅膀,从眼前飞过扑向烛火,打断了安知瑾的思绪。
他上扬的唇角扯平,回了回神道:“孩儿无能,暂时也理不清自己心思。”
云疏月却摇了摇头,不同意他的说法:“这哪里是无能?你这是对待感情认真谨慎,这恰恰是有担当的表现。对顾家姑娘负责,也是对自己负责,这是难能可贵的。
只是,男女情爱并非全能由理智解释清楚,责任重要,有时候一瞬间的心动也很重要。你本就是个有责任心的孩子,不妨多听从内心的想法。”
安知瑾被这一段话彻底打动了,不自觉地跟云疏月敞开心扉,苦笑一声,道:“我何曾未遵循内心想法,我都……我都已经跟她说明,您和爹都很喜欢她,皇伯母也有意。可是她……”
“你光说了我和你爹愿意,皇嫂愿意,然后呢?然后就没了吗?”云疏月柳眉微蹙,继续问道。
安知瑾怔了怔,他说得还不够明确吗?
云疏月轻啧了一声,“你只说我们愿意,那你自己呢?《诗经》有云‘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婚姻之事,姑娘家考虑的到底要更谨慎些,你若不表明心意,难道单靠人家姑娘去猜?”
云疏月也不知这儿子是开窍还是没开窍,见他若有所思,又道:“时候不早了,明日还得上朝,早些歇息吧。待过几日,让岁岁邀顾家姑娘到府上来玩。”
外之意,这可是又给他制造了机会。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