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临漳咽了口唾沫,张开双臂,老母鸡护小鸡崽似的,把瘫软在地的安砚辞和岁岁挡在身后。
“我警告你,这是大周皇宫,你对我弟弟妹妹下了什么药?你最好赶紧交出解药!”
拓跋烨轻呵一声,根本不把他的威胁放在眼里。
不过,他对眼前这个……这三个小鬼倒是有点好奇,敢在皇宫中“谋害”别国使臣,手段拙劣了些,胆子确不小。
“小鬼,告诉本国师,你父母是谁?你们为何要在此设陷阱暗算本国师?你可知此举该当何罪?”拓跋烨声音粗沉,便是没有刻意板着脸,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也足够唬住小孩子。
拓跋烨和贺颜烈同是北狄人,同样拥有北狄人粗旷豪放的样貌,两人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气质。
贺颜烈是威武雄壮的大将,安临漳和岁岁说他是狗熊,倒不失为一种很好的比喻。
可拓跋烨是粗犷在外,内里又有种沧桑与沉稳,那些与北狄国师有关口耳相传的轶事,让他又平添了份神秘莫测之感。
安临漳原本不想自报家门,毕竟,这件事搞砸了肯定给爹和大哥惹了麻烦。
可拓跋烨站在他面前,身后是路都没法走的弟弟妹妹,安临漳紧绷的唇瓣发颤。
一个多时辰前,他为了计划能顺利实施,把从这条路来来往往的宫女太监都赶走了,现在想找个人求助都不好找。
犹豫几息,安临漳报出了家门:“我们是晋王府的孩子,我爹是当朝皇帝亲弟弟晋王,我娘是先帝太师之女。
你现在最好交出解药,否则,我弟弟妹妹要是有什么闪失,我爹不会放过你的!”
安临漳虽然说得气势汹汹,但小腿肚子是如何打颤的,只有他自己知道。
其实,不必安临漳说,拓跋烨也已经猜了八九不离十,敢在宫中如此肆意枉费的,除了晋王府的孩子,还能有谁?
而且,这两个小子,一个小姑娘,跟今日一直没有出席的晋王府两子一女,恰能对上号。
拓跋烨活了这么多年,不至于真跟三个孩子计较,但看着安临漳强撑的模样,眼底那点故作的强硬,让他莫名起了逗弄的心思,没来由的想搓一搓他的锐气。
“解药本国师这里是有,但须得你跪地磕三个响头。否则,等你逃出本国师的手掌,或是等宫宴结束,晋王派人去太后宫中找你们,那时候毒性发作,你的弟弟妹妹可就药石无医。”
安临漳脸色霎时一变,额上豆大的汗珠直往外冒。
糟糕!
他差点忘了,他跟爹娘说的是去太极宫看望皇祖母。
这样一来,就算他们三个消失大半天,爹娘都不会起疑心派人来找他们。
安临漳正犹豫之际,忽然觉得靴子后跟有动静。
他身子紧绷,余光往后一撇,就见原本应该昏迷晕厥的岁岁,眼睛掀开一道缝隙,小嘴正无声地向他说着什么。
安临漳眉峰一凛,眼底的惊讶差点难以遮掩。
岁岁没有晕倒?
她的晕是装的,还是说那什么劳什子毒,是拓跋烨这老狐狸糊弄他的?
安临漳余光偷偷瞟向安砚辞,他仍是刚才那样子,躺在地上像睡熟了一动不动,脑袋上还顶着一簇从草丛中带出来的蓝雪花。
“怎么样,小鬼,你考虑好了吗?本国师可没这么多闲功夫陪你玩。”拓跋烨催促道。
安临漳看清了岁岁刚才说的什么,他脑袋一时有点转悠不过来,搞不清现在是个什么状况,下意识听岁岁的话拖延起来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