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颠倒黑白,将责任完全推给侯亮平:“侯局长把我抓起来之后,就天天审我,逼我承认向欧阳行长行贿。我说没有,他不信!他还……他还利用我们是发小的关系,跟我说,只要我按他说的写举报信,举报欧阳行长,他就能保我没事,还能帮我向山水集团要回大风厂的地!我……我那时候害怕啊,又想着能拿回厂子,就……就鬼迷心窍,按他说的写了那个举报信!赵局长,我真的是一时糊涂,上了侯亮平的当啊!那两百万的事情,根本就是子虚乌有!我是被胁迫的!”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赵东来的表情,试图从对方脸上看出是否相信自已的说辞。赵东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听着,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着。
等蔡成功声泪俱下地“表演”完,赵东来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你的意思是,侯亮平局长诱供、逼供,胁迫你诬告欧阳菁同志?”
“对对对!就是这样!赵局长,您一定要相信我!我敢对天发誓!”蔡成功连忙赌咒发誓。
赵东来不置可否,只是又问了几个关于举报信细节和侯亮平如何“胁迫”他的问题,蔡成功都按照对自已最有利的方向胡编乱造了一番。赵东来没有再深究,记录了一些要点后,便站起身。
“情况我知道了。你先在这里好好反省。”赵东来丢下一句话,转身离开了拘留室。
回到自已的局长办公室,赵东来关上门,脸上才露出一丝深思的表情。蔡成功的话,他当然不会全信。这种老油条商人,见风使舵、颠倒黑白的本事一流。他的话里肯定有水分,甚至大部分都是假的。但有一点可能是真的,侯亮平在调查欧阳菁的过程中,确实可能存在急于求成、方法不当的问题,给了蔡成功可乘之机,或者至少让蔡成功觉得可以这样攀咬。
他拿起桌上的保密电话,拨通了李达康办公室的专线。
“达康书记,是我,赵东来。”赵东来语气恭敬,“蔡成功已经移交过来了。我刚才问了他关于举报欧阳行长的事情。”
“他怎么说?”电话那头,李达康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跟您预料的差不多,”赵东来简明扼要地汇报,“他把所有责任都推给了侯亮平。说是侯亮平利用发小关系诱供、胁迫他诬告欧阳行长,目的是为了办案立功。他把自已摘得干干净净,说是被迫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李达康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哼,推得倒是一干二净。这个蔡成功,狡猾得很。”
“书记,那接下来……”赵东来请示道。是现在就给蔡成功点颜色看看,追究他诬告的责任?还是先放一放?
李达康显然早有考虑,他冷静的声音传来:“现在不是收拾他的时候。省委、省政府,包括沙瑞金书记和宁方远省长,眼睛都盯着大风厂事件的善后处理。工人等着安置,山水集团那边等着协调,社会舆论也在关注。蔡成功现在还是名义上的法人代表,很多手续需要他出面。这个时候动他,容易节外生枝,给人留下口实。”
他顿了顿,下达了明确的指令:“这样,下午一点,你亲自安排,把蔡成功带到大风厂去。在那里,由市里牵头,组织山水集团的代表、大风厂员工持股会的代表,还有相关政府部门,开一个协调会。让蔡成功在会上,把该认的账认了,该配合的配合好。先把工人情绪稳住,把最迫切的安置问题拿出一个初步方案来。至于他诬告的事情,以及他其他的问题……等大风厂这摊子事处理得差不多了,再慢慢跟他算总账。跑不了他。”
“明白了,书记!”赵东来立刻领会了李达康的意图——当前以维稳和发展大局为重,蔡成功这个人,先利用,再清算。既要解决问题,又要掌握主动权。“我下午亲自带他过去,确保协调会顺利进行。”
“嗯,注意安全,控制好现场。有什么情况,及时汇报。”李达康交代完,便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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