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祁同伟的声音立刻变得警觉:“他找你干什么?说了什么?”
“他一来就找你,我说你在厅里上班。他很不高兴,抱怨了一通宁方远,说现在什么都不顺。”高小琴简明扼要地汇报,“然后……他让我安排‘学外语’的活动放松,我按你上次交代的,说那些都暂时取消了,为了安全。他当时就炸了,气得拍桌子,说这阵子干什么都不顺,谁都跟他作对,然后……然后就气冲冲地走了,拦都拦不住。我看他那样子,有点……有点不对劲,像要发疯似的。”
她如实描述了赵瑞龙的情绪状态,这是最重要的信息。
祁同伟听完,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意外或惊慌,反而在电话那头发出一声短促的、带着冷意的轻笑。
“呵,”祁同伟的声音恢复了些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对赵瑞龙的了解和不屑,“他赵大公子,是多惜命、多会享受的人?你觉得他会真去干什么以身犯险的蠢事?无非是觉得面子挂不住,四处碰壁,心里憋着火,跑到你那里发泄一通罢了。真让他去跟沙瑞金硬碰硬,或者去干点什么出格的,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他比谁都怕死,也比谁都舍不得现在的荣华富贵。”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安抚:“小琴,没事,你别太担心。他闹腾他的,我们按我们的计划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稳住山水庄园这边的局面,特别是那些老‘客户’和关系,该维持的维持,但务必更加低调,一切不合规的、容易留把柄的事情,坚决不能再碰。赵瑞龙要是再来,还是这套说辞,把他打发走就行。”
“嗯,我明白。”高小琴听着祁同伟冷静的分析,心中的不安稍微缓解了一些。
然而,祁同伟接下来的话,却让她的心再次提了起来,也让她更加清楚地意识到,形势的严峻程度可能远超表面。
“另外,”祁同伟的声音压得更低,语速也加快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我之前交代你的事情,要加快速度了。在不引起任何怀疑、不惊动银行和税务部门的情况下,把集团账上能安全动用的流动资金,还有我们之前放在其他隐秘渠道的钱,尽快梳理出来,通过最可靠的途径转移出去。记住,安全第一,宁可慢一点,也绝不能出纰漏!”
高小琴的心猛地一沉,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有些发凉:“同伟,真的……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吗?”
“防患于未然。”祁同伟没有直接回答,但语气中的决绝已经说明了一切,“还有,小凤那边,我已经托人在办了,给她弄个外籍身份,手续正在走,很隐秘。你的那份,我也让人一起准备了。如果……我是说如果,真的发生了我们无法控制的意外情况,我会第一时间安排,把你送出去。到了外面,有那些钱,足够你们姐妹安稳生活。”
他这话,近乎是在交代后事,也是在给高小琴一个最终的承诺和保障。高小琴的眼眶瞬间有些发热,她知道,祁同伟这是在为她们姐妹考虑最坏的可能。
“同伟……你……”高小琴的声音有些哽咽。
“别多想,按我说的做。”祁同伟打断了她可能的情感流露,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冷硬和务实,“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做好我们该做的,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记住,安全,谨慎。”
“我记住了。”高小琴重重地点头,尽管祁同伟看不见。
“好,先这样。保持联系,用这个号码,老规矩。”祁同伟说完,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高小琴缓缓放下手机,久久没有动弹。茶室里一片寂静,只有她自已有些急促的呼吸声。窗外,山水庄园的景色依旧优美静谧,但她却感到一种山雨欲来的巨大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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