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去年四月份,陈霞被推荐至省委党校参加为期三个月的中青年干部培训班。七月份培训结束,回到公安厅后,即被提拔为政治部宣传处副处长(副处级)。紧接着,去年十月份,省公安厅内部进行了一次处级干部公开遴选,陈霞报名参加并顺利通过,被任命为政治部教育培训处处长,晋升为正处级。”
陆亦可看着众人:“从正科到正处,一年之内,连升两级,完成了许多人需要五到十年才能走完的路。而且,每一步,从表彰、到培训、到提拔、到遴选,在程序文件上,都完备合规,有会议记录,有推荐材料,有考核结果。公安厅组织人事部门给我们的解释是:陈霞同志能力突出,在专项工作中贡献显著,符合破格提拔条件。”
侯亮平听完,猛地一拍桌子,眼睛放光:“就是它!这肯定就是交易!陈清泉利用职权帮山水集团枉法裁判,作为回报,对方通过关系,运作他妹妹在公安厅火箭式提拔!这比直接给钱更隐蔽,也更‘体面’!既能满足陈清泉照顾家人的需求,又不容易留下经济把柄!祁同伟!肯定有祁同伟的份!他是公安厅长,公安厅的人事安排,没有他的点头,怎么可能这么顺利?!”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抓住了关键:“查!重点查陈霞的提拔过程!公安厅的党委会记录,是谁提的名?是谁推动的?表彰材料有没有水分?遴选过程有没有猫腻?还有,陈霞提拔前后,陈清泉和祁同伟、和山水集团有没有更频繁的接触?这些都是突破口!”
然而,陆亦可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冷水浇在了侯亮平头上。
“侯局,这些……我们都想到了,也尝试去查了。”陆亦可的语气带着无奈,“但是,阻力很大。公安厅那边非常配合,但也非常‘规范’。他们提供了所有能提供的书面文件,会议记录显示陈霞的提名和表决过程‘符合程序’,表彰材料有相关工作报告佐证,遴选考试的试卷、评分记录也‘完整无缺’。至于您说的陈清泉与祁同伟、山水集团的接触……我们缺乏有效的监控手段和线索,目前无法证实。而且,公安厅内部对此事似乎讳莫如深,我们稍作深入询问,对方就以‘涉及内部人事秘密’、‘需要上级批准’等理由挡了回来。”
她看着侯亮平:“简而之,从目前我们能够接触到的表面证据来看,陈霞的提拔,是一起‘合法合规’的‘破格任用’。我们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能证明,这是陈清泉枉法裁判的交易筹码。除非……我们能拿到内部人员的证,或者找到其他更直接的关联证据。”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死寂。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似乎又被现实的坚冰所覆盖。
侯亮平靠在椅背上,用力吸着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色显得格外难看。经济线索断了,山水庄园的线被堵死了,现在唯一找到的可能突破口——陈霞的提拔,又陷入了一种“程序合法、难以深究”的困境。
难道真的就拿陈清泉没有办法了?难道半个月后,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以一个“生活作风问题”调职了事?
他不甘心!
“散会。”良久,侯亮平才沙哑着声音说道,挥了挥手,“大家都辛苦了,先回去休息。也……都再想想,还有没有什么别的思路,或者我们遗漏的地方。”
众人默默起身,陆续离开了会议室。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凝重。
侯亮平独自留在会议室里,烟雾弥漫。窗外的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暗红,如同他此刻焦灼而不甘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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