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中旬的汉东,暑气还未散去,阳光依旧炽烈。
省委家属院坐落在城东的一片高地,绿树成荫,蝉鸣阵阵。两辆挂着外地牌照的车缓缓驶到大门口,被站岗的武警拦了下来。宁方平摇下车窗,递上身份证件,报了来访的地址。武警核实了信息,敬了个礼,挥手放行。
车子沿着林荫道往里开,路两旁是一栋栋独立的小楼,红砖灰瓦,掩映在茂密的树木之间。
1号别墅在院子最深处,是一栋两层的小楼,门前有一个小花园,种着几棵桂花树和一片月季。保姆张阿姨已经等在门口了,是宁方远特意让她出来接的。宁方平把车停好,杨雪的车跟在后面,也停了进来。
一家人下了车,宁父宁母年纪大了,坐了这么久的车,脸上都有些疲惫。张阿姨赶紧迎上去,帮他们拿行李,笑着说:“老先生老太太一路辛苦,房间已经准备好了,先歇歇吧。”
宁母摆摆手说没事,但脚下已经有些发软。宁父扶着她,跟着张阿姨进了屋。一楼有两间客房,朝南,采光很好。张阿姨把两位老人安顿好,又出来招呼其他人。
杨雪和宁方平一家被安排在了二楼。宁志强帮着搬行李,楼上楼下跑了好几趟。宁婉到了新环境很是兴奋,在客厅里跑来跑去,宁志鹏跟在她后面,生怕她摔着。
等一切安顿好,已经是下午三点多。宁方远还在省里开会,要傍晚才能回来。一家人各自休息,有的睡了,有的在客厅里聊天,有的在院子里散步。
杨雪站在二楼的阳台上,望着楼下的小花园,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感慨。她和宁方远结婚二十多年了,聚少离多,从平江省到汉东省,从常务副省长到省委书记,他一步一步往上走,她一步一步跟在后面。
傍晚六点半,院子外传来汽车的声音。宁婉第一个冲出去,奶声奶气地喊:“大伯回来了!”
宁方远从车里出来,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手里拎着公文包,脸上带着疲惫但温和的笑容。他弯腰抱起宁婉,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小婉想大伯了没有?”
“想了!”宁婉搂着他的脖子,咯咯地笑。
宁方远抱着她走进客厅,宁父宁母已经坐在沙发上了,宁方平和杨雪也在。他把宁婉放下,走过去跟父母打招呼:“爸,妈,路上累不累?”
宁母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瘦了。你在汉东是不是不好好吃饭?”
宁方远笑了:“妈,我吃得挺好的。就是最近天热,胃口差了点。”
宁父坐在一旁,没有说话,但看着儿子的眼神里满是欣慰。
宁方远又跟杨雪和宁方平点了点头,然后在沙发上坐下。张阿姨端来一杯茶,他接过来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方平,”他看向弟弟,“一路还顺利吧?”
宁方平点点头:“顺利。我们开了两天,在中途停了一天,不赶。”
宁方远嗯了一声,说:“爸妈年纪大了,别让他们太累。”
“我知道。”宁方平说,“所以开一段就歇一歇。”
宁方远又看向父母:“爸,妈,这次你们来了,就多住几天,好好歇歇。”
宁父摆摆手:“你忙你的,不用管我们。我们自已转转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