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慨了一句:“汉东这边的情况,还真是泾渭分明啊。我们政府这边,握着公安厅的钱袋子,按理说联系应该紧密。可你看祁通伟,除了我上任那天过来露了个面,之后可就再没见人影了。”
韩雪松对于祁通伟如此“不懂事”也感到有些惊讶,附和道:“是啊,按理说,他这个公安厅长,很多工作需要政府这边支持和协调,多来汇报沟通总是好的。他只来一次,确实有些……不合常理。”
宁方远笑了笑,没有继续评价祁通伟,又将话题引向了更高处:“再看看沙瑞金书记那边。他下来这几个月,身边形影不离的是谁?是田国富通志。下去调研带着,开会旁边坐着,这反腐的指向,可以说是毫不掩饰了。”
韩雪松对此也观察已久,他皱起眉头,脸上露出真正的困惑:“这正是让我有些看不懂的地方。沙书记意图如此明显,可以说是摆明了车马。可您看李达康书记、高育良副书记那边,似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动作?至少明面上看是这样。还有那个山水集团,依旧大摇大摆地开着,生意照让。甚至一些干部,也不知道是心大还是有所依仗,还是像往常一样,毫不避讳地出入那里。这……这平静得有些反常啊。”
宁方远听着韩雪松的疑惑,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带着一种洞悉局面的淡然:“雪松,你这是当局者迷了。有时侯,表面的平静,恰恰是因为水下的暗流太过汹涌,让所有人都不得不谨慎行事,不敢轻易打破某种脆弱的平衡。至于有些人为什么还敢我行我素……。”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冷意:“要么是利令智昏,觉得大树底下好乘凉,要么就是……已经被绑得太深,脱不了身,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了。”
他最后总结道:“再说了,要是这潭水真的一眼就能看到底,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上面又何必要派沙瑞金通志这样一位带着明确任务的书记下来呢?”
韩雪松闻,恍然大悟,心中对这位年轻省长的洞察力更是佩服:“省长您说得对,是我看得浅了。”
又闲聊了几句后,韩雪松便起身告辞,离开了省长办公室。
宁方远独自坐在办公室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韩雪松的困惑,恰恰印证了汉东局势的诡异和复杂。沙瑞金高举反腐利剑,却隐而不发;李达康、高育良等人按兵不动,静观其变;下面的魑魅魍魉依旧活跃……这一切,都预示着风暴来临前最后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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