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是要玉石俱焚,将行业潜规则彻底曝光,把水彻底搅浑。法不责众,当潜规则成为普遍现象时,单独追究一个人的责任就会面临巨大的阻力和政治风险。侯亮平和他背后的沙瑞金,未必敢承担这样的后果。
“当然,这是最坏的情况。”李达康语气缓和了一些,“我会想办法从中斡旋。尽量把这件事的影响降到最低。只要咬死蔡成功这一笔是诬告,其他‘规矩’收入……想办法把账做平,或者找个合理的名目解释过去。到时候,顶多给个处分,调离银行系统,去个清闲部门。只要你这边别出纰漏,钱……”
他想到关键,急忙追问:“欧阳菁,这些年……那些‘规矩’收的钱,都还在吧?没乱花吧?只要钱还在,补回去,事情就好办得多!”
欧阳菁没好脸色的说:“钱……钱都没了。”
“什么?!”李达康如遭雷击,猛地站起来,声音都变了调,“都没了?!几百万啊!你都花哪儿去了?!”
欧阳菁也豁出去了,抬起头,眼中带着委屈和愤怒:“花哪儿去了?女儿在国外留学,一年学费生活费就要多少?你那点工资够吗?还有,家里平时的开销,人情往来,哪一样不要钱?你李达康是市委书记,两袖清风,可以什么都不管,可我呢?我在外面不要面子吗?我不需要应酬吗?”
“你……”李达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欧阳菁,却说不出话来。他这才知道,妻子背着他,不仅收了钱,还早已将那些“不干净”的钱花得差不多了。
眼看两人又要爆发激烈的争吵,王大路再次充当了和事佬和“救火队员”,他连忙说道:“达康,欧阳,你们先别吵!现在不是追究钱花哪儿去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解决问题!”
他看着李达康,诚恳地说:“达康,这样,缺多少钱,我先垫上!先把账目做平,把眼前的危机渡过去再说!以后的事情,以后慢慢再想办法!”
王大路的话,像一根救命稻草。李达康虽然极不情愿欠王大路这么大的人情,但在现实面前,他别无选择。他深深地看了王大路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然后颓然坐回沙发,算是默许了。
欧阳菁也沉默了,她知道,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客厅里再次陷入沉寂,只有三个人沉重的呼吸声。一场突如其来的政治风暴,已经将这个小家庭卷入了漩涡中心。他们必须在有限的时间内,做出最现实、也可能是最无奈的选择,去应对来自侯亮平、来自沙瑞金、乃至来自整个汉东官场的巨大压力。这个夜晚,对李达康一家而,注定漫长而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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