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走到高小琴面前,双手按住她的肩膀,强迫她看着自已:“小琴,你听着。为了保护小凤,也为了我们这些人能够安稳落地,你必须……必须进去一段时间。”
高小琴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进去……进哪里去?监狱?看守所?
“不……”她想摇头,想拒绝,但看着祁同伟眼中的决绝和痛苦,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这是唯一的办法。”祁同伟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高小琴心上,“宁方远答应,只要你进去,主动交代问题,积极退赃,可以对你从轻处理。而且,他会保证小凤的安全,保证老师安稳退休,保证我……能更进一步。”
高小琴闭上眼睛,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她明白了,全明白了。这是一场交易,一场用她的自由,换取其他人安全的交易。
“多久?”良久,她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平静,只是那种平静里带着一种死寂般的绝望,“我要进去多久?”
“不会太久。”祁同伟保证道,“最多不会超过一年。只要你配合,可以考虑适用缓刑,甚至……”
他没有说下去,但高小琴懂了。只要她进去,把该扛的罪名扛下来,把该交代的问题交代清楚,把该退的赃款退出来,就有可能得到宽大处理。
“那山水集团……”高小琴又问。
“剩下的资金不能再动了。”祁同伟斩钉截铁地说,“之前转移出去的那些,足够你们两姐妹在国外生活了。等风头过去,等一切尘埃落定,我会安排你出国,到时候你就能和小凤团聚。”
高小琴点了点头,没有问为什么。她知道,祁同伟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或许是宁方远的要求,或许是局势所迫,总之,山水集团剩下的钱,已经不属于她了。
她重新坐回沙发上,拿起酒瓶,给自已倒了一杯,又给祁同伟倒了一杯。
“陪我喝一杯吧。”她说,声音平静得可怕。
祁同伟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但最终还是坐了下来,接过酒杯。
两人碰杯,清脆的玻璃碰撞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高小琴仰头一饮而尽,烈酒灼烧着喉咙,她却感觉不到痛,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胃里升起,让冰冷的身体有了一丝暖意。
“小凤……就拜托你了。”她又倒了一杯,轻声说,“那丫头单纯,什么都不懂。、”
祁同伟的手颤抖了一下,酒杯中的酒液荡起一圈圈涟漪。
“我会照顾好她的。”他承诺道,“你放心。”
高小琴笑了,笑容凄美而决绝。她又喝了一杯,脸色开始泛红,眼神也有些迷离。
“同伟,”她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声音飘忽,“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祁同伟沉默了片刻,点点头:“记得。在山水庄园,赵瑞龙组的局。”
“那时候的你,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公安局长。”高小琴回忆着,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穿着警服,肩章闪闪发亮,说话铿锵有力。我那时候就在想,这个人……真威风。”
祁同伟没有说话,只是又倒了一杯酒。
“后来,你帮我处理了那么多麻烦,帮我摆平了那么多事情。”高小琴继续说,声音越来越轻,“我知道,你帮我,不只是因为赵瑞龙的关系,也不只是因为我是山水集团的总经理。你是真的……把我当成朋友。”
她转过头,看着祁同伟:“对吧?”
祁同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点点头:“对。”
高小琴满足地笑了,又喝了一口酒:“有你这句话,就够了。这些年,我见过太多人了,有权有势的,有钱有势的,但真心对我的,没几个。你算一个。”
“小琴……”祁同伟想说什么,却被高小琴打断了。
“别说了。”她摇摇头,“我都懂。政治嘛,就是这样。需要牺牲的时候,总得有人牺牲。我高小琴能有今天,已经是老天眷顾了。现在轮到我了,我认。”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别墅周围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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