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天儿冷得邪乎,西北风跟小刀子似的,刮人脸皮子。
陈东和虎妞儿赶着马车,颠簸了半天,总算瞅见了三道沟子村的影儿。
他们是去几十里外的“三不管黑市,那里可是出了名的不太平,得找个稳妥地界儿寄存马车。
临来之前,老支书叮嘱过虎妞和辰东,他老战友的儿子马根生在三道沟子村当民兵队长,马车搁这儿,二人放心。
陈东、虎妞赶着马车进了三道沟子村,两副生面孔引起了不少村里人的注意,这也刚好,二人找人问了问那位叫做马根生的民兵队长现在在哪!
有了村民指路,陈东虎妞二人很快就见到了马根生!
马根生身材高大,40岁左右,满脸胡茬,看起来有些沧桑,不过从面相看来,是个好相处的人!
陈东二人来找人帮忙,当然不是空手来,拿上两盒大前门香烟和两盒肉罐头硬塞给马根生!
“俺们两个来得有些匆忙,也没准备啥礼物,这大前门香烟马叔你拿着抽,这肉罐头是部队里的油水足,带回去给婶子和孩子吃…”
马根生一看这两样东西眼睛都瞪大了,那部队里的肉罐头可是紧俏货,有钱都买不上,而且这年头谁家能吃上几回肉啊,还有那大前门香烟,这也老贵了!
“你这俩孩子干啥啊?马叔哪能要你俩小孩的东西!”
“白客气,马叔,这是俺俩的一点心意”
虎妞也在旁边劝道!
“那也不行,东西快拿回去嗷,别惹你马叔生气,老支书那救过俺爹的命,是俺们一家的恩人,你们是老支书村里的娃子,那就跟我自己孩子一样,一会儿上俺家吃饭嗷,尝尝你婶子的手艺…”
马根生一阵推脱,陈东硬塞到他怀里,又说出了“您再不收,您就是瞧不起我”这一句经典的东北惯用场面话。
马根生是个实在汉子,见状也只好收了,将马车安顿好,又把陈东虎妞二人带到家里,暖和了暖和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饭!
天黑到了后半夜,陈东虎妞,二人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走,临行前他又递过一支烟。
马根生接过陈东递的“大前门”烟卷儿,嘬得滋滋响:
“放心走吧,东子,车和马我给你伺候得妥妥的,一根毛都少不了。不过我可跟你说,那‘三不管’地界,夜里邪性,啥人都有,加十二分小心!”
陈东嘿嘿一乐:“放心吧叔,咱带着虎妞儿呢,你别看这小妮子个头长的不高,比熊瞎子都猛!”
虎妞儿剜了他一眼,裹紧了头上的红围脖:“死东子,少贫嘴,赶紧办正事儿!”
俩人辞别根生叔,趁着天还没黑透,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那片传说中的三不管地界摸去。
东北的冬天,只要日头一落山,那就跟泼了墨似的,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好在二人这回都带了手电筒,只不过这倒不咋好,脚底下冻得梆硬的雪壳子咯得人脚生疼。
四下里静得吓人,偶尔几声老鸹叫,听得人心里头发毛。
正走着,前头乱葬岗子边的几棵老松树后头猛地窜出四条黑影,这四个家伙都用围脖蒙了脸,高矮不一,但是个个衣衫褴褛,补丁摞补丁的破棉袄都露了棉花,在黑夜里显得影影绰绰。
为首那个个子高点,手里攥着根烧火棍,后边仨一个比一个瘦,跟地里撅出来的干瘪豆角子成精了似的,手里拎着的家伙事也寒碜,有拿三齿子的,有拎半截板砖的,还有个干脆举着个豁了口儿的破搪瓷盆。
“站……站住!此山是……是我开!”为首的高个子憋足了劲喊道,声音有点发颤,明显底气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