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碗烈酒下肚,气氛更加热烈起来。张大海的话也多了,拍着胸脯说以后陈东和虎妞的事就是他们的事,他们哥儿几个愿意为二人赴汤蹈火。
赵二狗喝得有点高,开始表演他的“绝活”,用鼻子顶烧火棍,结果没顶住,砸了自己脚面,疼得嗷嗷叫,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酒过三巡,肉香满窑!
辛辣的散装白酒下肚,火光映着一张张通红的脸,连日来的饥寒、伤痛和屈辱,都被这难得的饱暖与情谊暂时驱散了。
虎妞本就是爽朗性子,一碗酒下去让她更加放得开。她用手背抹了抹油汪汪的嘴,站起身,清了清嗓子,笑道:“光吃肉喝酒没意思,俺给大家唱一个,助助兴!”
众人立刻叫好。虎妞也不扭捏,张口就来,唱的正是那首欢快喜庆的《小拜年》:
“正月里来是新年儿呀啊,
大年初一头一天儿呀啊!
家家的团圆会儿呀啊,
少的给老的拜年儿呀啊!”
她嗓音清亮,带着姑娘家特有的脆生,虽然没啥专业技巧,但那股子发自内心的欢快劲儿,极具感染力。她一边唱,还一边配合着简单的扭秧歌动作,虽然在这狭小的窑洞里显得有些局促,却更添了几分质朴的可爱。
“也不论男和女呀啊诶呦呦呦呦,
都把那新衣服穿呀啊诶呦呦呦呦!”
唱到这儿,她故意扯了扯自己那件旧棉袄的衣角,做了个鬼脸,把众人都逗乐了。陈东看着她,眼里满是笑意和纵容。张大海、赵二狗几人更是拍着大腿,扯着嗓子叫好,跟着节奏胡乱地拍手。
一曲唱罢,掌声和叫好声几乎要把窑洞顶的灰震下来。
这时,孙三年和李小丰这两个光棍汉,酒劲上头,又看虎妞唱得热闹,心里那点表现欲也被勾了起来。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嘿嘿坏笑着站了起来。
孙三年捏着嗓子,装出扭扭捏捏的样子,用胳膊肘捅了捅李小丰:“丰哥,咱俩也给大伙儿来一个?”
李小丰立刻心领神会,做出一副粗声粗气的憨厚样:“来就来!唱啥?”
孙三年挤眉弄眼:“就唱那个……《送情郎》!我送你!”
“嗯呐!你送俺!”
李小丰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这两人一站出来,那架势就让人想笑。孙三年瘦高,李小丰矮壮,站在一起本就滑稽。
只见孙三年把一块破毛巾往肩膀上一搭,假装是手绢,翘起兰花指,捏着嗓子,用那种故意憋出来的、幽怨婉转的调门开了口:
“送情郎,哎,一送送至在呀~”
他一边唱,一边用“手绢”假意擦着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泪,眼神哀怨地瞟着李小丰。
“…大门外呀啊~”
李四蛋则挺着肚子,一手叉腰,一手做挥手状,粗声粗气地接唱,试图表现“情郎”的豪迈,却因为憋笑而走了调:
“问一声那个~情郎哥呀~你多咱(啥时候)能回来呀啊?”
他这一嗓子,直接把“情意绵绵”唱成了“黑帮大哥告别”的架势。
“回不回来~你定了弦(哎)~”
孙三年扭着腰,继续他的“深情”表演,还伸出手指想去点李小丰的额头。
李小丰被吓得一哆嗦,赶紧往后一躲,接唱:“指望着那个~指望着~指望着啥来着?”
他忘词了,卡在那里,挠着头一脸憨相。
“指望着你挣大钱,给俺扯二尺红头绳儿啊!”
孙三棍急中生智,自己现编了一句,还夸张地做了个扎头绳的动作。
“噗――!”
正在喝水的赵二狗第一个没忍住,一口酒全喷在了火堆上,火苗子蹭一下子高涨了起来。
“哈哈哈!哎呦我的妈呀!笑死俺了!”
张大海捂着肚子,笑得直接歪倒在了干草堆上。
“好…唱的好…”
陈东也是忍俊不禁,大声叫好,觉得这俩活宝真是绝了。
虎妞更是笑得前仰后合,指着他们俩:
“你……你们俩……这是哪门子送情郎啊!我看像是黄鼠狼给鸡拜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