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雾来得极其突然和浓重,乳白色的水汽吞噬了一切,远处的山峦、近处的树木都消失了踪影,连声音似乎都被这厚重的雾气吸收,四周死寂得可怕,只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和心跳声。指南针在怀里疯狂打转,彻底失灵。
“糟了!起“山胡子”(东北对深山浓雾的俗称)了!”
虎妞的声音在雾中显得闷闷的,带着惊慌。在这种原始森林里迷路,尤其是在大雾中,是极其危险的。
陈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凭借记忆和模糊的方向感,拉着虎妞试图沿着来时的路线往回走。
但在能见度极低的情况下,所谓的参照物全都消失了。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林中摸索,不时被盘根错节的树根绊倒,被横生的枝杈刮伤。
走了大半天,按照脚程早该看到之前二人在树上留下的特殊记号,但周围依旧是白茫茫一片,全是陌生的树木和地形。他们,彻底迷失了方向。
天色渐晚,浓雾非但没有消散的迹象,反而因为夜幕的降临变得更加阴森恐怖。继续走下去只会消耗体力,增加危险。
无奈之下,陈东只好选择一处相对背风干燥的地方,和虎妞一起扎营。
捡来的柴火都是湿的,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点燃一小堆篝火,火苗微弱,勉强驱散一点寒意和黑暗。
两人靠着火堆,啃着冰冷的干粮,心情沉重。馒头也焦躁不安地在两人脚边转来转去,耳朵竖起,警惕地听着雾中的动静。
疲惫不堪的两人轮流守夜,后半夜,陈东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他又做了一个极其逼真而诡异的梦:
梦里,他和虎妞依旧在那片白茫茫的迷雾中跋涉,又冷又饿。突然,前方雾气翻涌,走出来一群穿着破旧黄色袍子、看不清面容的人。他们围住陈东和虎妞,也不说话,只是不停地伸出手,摊开手掌,像是在索要什么东西。
他们的手干枯苍白,动作僵硬而执着,无声的压力让人窒息。
不知道什么时候,虎妞消失了,陈东大声喊着虎妞的名字,但根本得不到回应!
周围开始出现一个个穿着黄袍看不清楚脸的人,他们将陈东团团围住,不断的缩短着距离,陈东想去拿枪,却突然发现自己时刻背在身后的枪,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这帮看不清脸的黄袍人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至和他几乎身体挨着身体,陈东想推开他们,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动弹不得,想喊也发不出声音,那种被无形之物纠缠、索取的感觉让他胸口憋闷,几乎喘不过气……
“啊……”
陈东猛地惊醒,冷汗已经浸湿了内里的衣服。他看向对面,守夜的虎妞也正好看过来,脸色同样苍白难看。
“东子……俺刚才睡着了……还做了个噩梦,梦到一群穿黄衣服的人,一直围着俺要东西,你也不见了,俺一直喊你没回声……”
虎妞的声音带着哭腔。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