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东忍着笑,乖乖地往前走了十几步,面对着树林站定。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砰砰直跳,眼前仿佛还晃动着那个在阳光下、湿衣贴身的身影……
馒头看着两个主人一个在水里,一个在岸上,行为古怪,歪着狗头,发出了不解的“呜呜”声。
虎妞换好了衣服,忽然冲着还在河里背着身的陈东做了个鬼脸,之后拿着他的衣服鞋子又跑了!
等陈东反应过来的时候,虎妞人早都没影了!
这把陈东气的牙根直痒痒,没办法,只能等天黑和馒头又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回了家!
回到家,虎妞这小妮子已经和沈红叶,陈小北吃上了晚饭,看到陈东穿个大裤衩子,光着大膀子回来,三个女人笑得嘻嘻哈哈!
只有陈东黑着脸跑到屋里换衣服去了!
天气彻底暖和起来,憋屈了一冬天的大林河,浩浩荡荡地奔向黑龙江。这段时间春耕忙的也差不多了,村里人也有了些闲暇的时间,黑瞎子屯也迎来了开春后一件大事时…准备开江捕鱼。
流经靠山屯的大林河是黑龙江的支流,每年到这个时候,村里都会乘小船沿河入江进行捕鱼!
这也是村里春夏秋季的肉食补充来源!
这天一大早,老支书就在屯头的大钟下敲响了集合令。社员们扛着木料、帆布、麻绳,汇集到河滩边。几条一个冬天没下水的木质渔船被从仓房里拖出来,底儿朝天,架在河滩的木架子上,需要仔细检查、修补缝隙、重新刷桐油。破旧的渔网也被妇女们抬到空地上,三五成群地坐着,一边唠着家常,一边灵巧地穿梭补网,手指翻飞。
陈东和虎妞自然被分到了最需要力气的修船组。陈东光着膀子,露出结实的腱子肉,拿着凿子和锤子,小心翼翼地清理着船板缝隙里干涸的老泥和朽坏的麻丝。虎妞则在一旁帮他打着下手,递工具、和桐油灰,时不时也上手用刨子刨平粗糙的船板。
河滩上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空气中弥漫着桐油、木材和河水的气息。馒头在人群和船只骨架间兴奋地钻来钻去,偶尔被哪个社员笑着丢过一条小杂鱼,便叼到一边大快朵颐。
“东子,这边缝子大,多填点油灰!”负责指挥修船的老把式杨大爷叼着烟袋指挥着。
“好嘞!”
陈东应着,从虎妞手里接过一团和好的桐油麻丝,用力塞进缝隙里。他弯腰干活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波光粼粼的河面。
刚修补好了小船,就下了几天的雨,大林河里的水位开始上涨!
估计等雨停,大家伙就可以进行第一次顺着支流入江捕捞了!
为此,趁着下雨的时候,陈东和老支书去县里跑了一趟,凭着“护坝英雄屯”的名声和实实在在的江鱼品质,顺利跟县里的水产公司谈好了收购。这下,捕上来的鱼不愁销路,大家的积极性更高了。
于是雨停之后,今年大林河的简易码头上比往年更加热闹。一条条修补一新的木船被推下水,渔网、鱼叉、鱼篓堆满了船头。清晨,薄雾还未散尽,就能听到船桨划破水和渔民们粗犷的吆喝声。
陈东和虎妞自然是这支捕鱼大军里的好手,两人都是水性了得。
陈东力气大,驾船稳,眼神毒,总能找到鱼群聚集的水域。虎妞则心细手巧,撒网、下钩都是一把好手,那柄鱼叉在她手里更是使得出神入化,指哪扎哪。馒头则成了“随船警卫”,威风凛凛地站在船头,偶尔对着江面吠叫几声。
开头几天,收获颇丰。肥美的鲑鱼(大马哈鱼)、肉质细嫩的“三花五罗”(鳌花、鳊花、鲫花、哲罗、法罗、雅罗、胡罗、铜罗)、还有力气不小的狗鱼,一网下去,银光闪闪,扑腾乱跳。不仅卖钱,换回稀罕的工业券,家里的伙食也大大改善。
沈红叶变着法子给他们做好吃的,奶白色的鲑鱼汤撒上香菜、用狗鱼肉和野葱包的饺子、干煎鳌花鱼……吃得陈小北直嚷嚷天天过大年。
然而,这片看似慷慨的江水,也藏着不为人知的凶险。
这天,日头有些蔫,江面上风平浪静,却透着股说不出的闷。陈东和虎妞像往常一样和同屯的村民驾着的另外五六条小船入江捕鱼。
谁知还没等他们分散拉开阵型,突然,只听“嘭”的一声闷响,伴随着一声短促的惊叫,一条小木船就像被水底什么东西猛地向上顶了一下,船身剧烈一晃,瞬间就翻了!
船上的人“扑通”掉进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