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陈东不好惹,蛇哥没敢直接向陈东索要烤鱼。
但他欺负麻子脸早已成了习惯,抢得理所当然。
“饿死我了,这鱼肉不错,麻子,我替你尝尝看有没有毒…你没意见吧?”
蛇哥嘟囔着,看也不看麻子脸,张嘴就狠狠咬了一大口原本属于麻子脸的鱼肉,吃得啧啧有声。
麻子脸伸出去的手还僵在半空,他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抬头看向狼吞虎咽、对他没有半分解释甚至歉意的蛇哥,眼神剧烈地闪烁着。
那里面有心痛到嘴的食物,但更多的是一种积压已久、难以抑制的失望与悲凉。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低下头,蜷缩起身体,仿佛这样能减少一点存在感和内心的屈辱。
陈东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眉头微蹙,却没有立刻发作。他再次从自己那条烤鱼上撕下了一大块肉,走到麻子脸身边,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地将鱼肉放在了他面前的石头上。
麻子脸身体一颤,抬起头看向陈东。陈东的目光平静无波,没有怜悯,也没有施舍,仿佛是做了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
麻子脸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最终低声道:“谢谢”
他拿起那块鱼肉,这一次,他没有再犹豫,也没有再看蛇哥一眼,只是默默地、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鱼肉依旧焦香美味,但咀嚼在嘴里,却带着一种难以喻的复杂滋味。他吃着陈东给的鱼,心里想着的却是那个抢走他食物、视他如无物的老大。
他心里某种一直以来坚信不疑的东西似乎在今晚伴随着被抢夺的烤鱼,一同悄然碎裂了。
而蛇哥则背对着众人,大口嚼着抢来的鱼肉,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压下内心深处那丝因为陈东的无视和麻子脸的沉默而升起的莫名烦躁与怒火。
一顿热食下肚,连日来的饥寒与恐惧似乎都被驱散了几分。精疲力尽的众人甚至连守夜都来不及安排,便围着篝火沉沉睡去,连警觉的馒头都趴在陈东脚边,发出了均匀的鼾声。
这一觉众人睡得昏天黑地。直到次日清晨,林间清脆的鸟鸣与透过树枝缝隙洒下带着暖意的阳光,才将众人从深沉的睡眠中唤醒。
虎妞揉着惺忪睡眼坐起身,习惯性地四下张望,目光扫过所有人时她猛地顿住了。
她用力推了推旁边靠在石头上闭着眼睛的陈东:“东子,那个刀疤脸……不是,蛇哥呢?他人怎么不见了?”
张大哥和意识清醒了不少的董大哥也相继醒来,闻都看向原本蛇哥蜷缩的位置,然而那里早已空空如也,人已不知所踪。
“咦?那坏种跑哪儿去了?难不成是半夜让山猫子叼走了?”
张大哥挠着头,语气里疑惑不多,反倒带着几分如释重负。
唯独麻子脸一听到蛇哥不见了,像是被针扎了屁股,猛地弹坐起来,脸上血色瞬间褪尽。他连滚带爬地起身,发疯似的寻找,嘴里不住地喊着“老大”。
然而,除了地上几行清晰的、独自走向密林深处的脚印外,再无任何踪迹。
他失魂落魄地蹒跚回来,瘫坐在冰冷的火堆灰烬旁,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脊梁骨,嘴里反复念叨:
“老大……他……他真扔下我自个儿跑了?不可能……说好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啊……”
对于他这种长期依附强者、自身毫无主见的小喽此担煌纺颗灼抟煊谔焖叵荩戎泵婀拍估锏墓治锔盟
陈东默默往将熄的灰烬里添了几根柴,拿出火折子重新引燃。火苗“噼啪”窜起,映照着他平静无波的脸。
他拨弄着火种,声音平淡无奇:“天快亮那会儿,我听见动静,看到他悄悄起来,自己一个人往东边林子去了。”
陈东没有阻止,甚至没有出声询问。
因为在陈东心里,蛇哥这种心狠手辣、贪婪无度之徒,留在队伍里就像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就算他自己不走,陈东也会找机会把他除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