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妞接过话头,“咱屯玉米丰收,麸皮、豆饼有的是,山上的橡子、榛子、各种野果野菜,秋天收一些晒干,冬天掺着喂。夏天还能打猪草。”
“还有防疫……”
陈东补充:“得去公社兽医站问问,能不能请人来指导,或者咱们自己去学学。”
两人你一我一语,思路越来越清晰,越说越觉得这事能干。沈红叶在一旁听着,也连连点头:
“我看行!东子有手艺,虎妞有心劲儿,这事准成!就是开头肯定辛苦。”
“干事业哪有不辛苦的,只不过这需要很多资金,不过我和虎妞儿这几年也攒了不少钱,应该是够用了”
嫂子,沈红叶听到这句话后也说道:“我那儿还有不少,不够我再给你们添”
“那可不行,嫂子,那可是留给小北上大学的钱”
“你放心,嫂子有钱”
沈红叶笑道。
又聊了一会,陈东扒完最后一口饭,下了决心:“明天我就去找老支书,问问能不能租用屯子西头那片废砖窑旁边的荒地,地方大,离河沟近,稍微平整一下就能用。虎妞,你去联系饲料,先摸摸底,看看咱们自家能出多少,还得买多少。”
“好!”
虎妞干劲十足。
说干就干。第二天一早,陈东就顶着寒风出了门,直奔大队部。老支书正在吧嗒旱烟,听完陈东的想法,眯着眼看了他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东子,你想好了?这可不是打猎,一锤子买卖。养牲口,那是长年累月的细致活,操心费力,还得投本钱。政策是放开了,可具体咋弄,公社也没个准谱,万一……”
“支书,我想好了。”
陈东语气沉稳:“野猪祸害庄稼,咱们抓了也是除害。试着养起来,成了,能给屯里多个进项,不成,也算趟条路子。而且现在刚是新政策下来的时候,物资还没有那么充裕,大家伙都缺肉食,正好赶上风口!!”
“还有村里那片废窑地荒着也是荒着,正好租给我,还能给村里创造份营收。至于政策,只要咱们不偷不抢,自己劳动致富,应该错不了。”
老支书磕磕烟袋锅子,叹了口气,又笑了:“你小子,是个敢想敢干的。行!那片地我做主,先按荒地价租给你,头一年象征性交点就行,算是队里支持你们搞副业。”
“但有几条:第一,不能影响屯里正常生产;第二,注意卫生防疫,别闹出病来;第三,用工优先考虑咱屯的困难户。能做到不?”
“能!”
陈东回答得干脆。
另一边,虎妞也没闲着。她先回了家,跟自己爹娘一起盘点了家里的余粮,能拿出多少玉米、豆饼做饲料。然后又跑了屯里几户关系好、今年粮食丰收的人家,探了探口风,看他们愿不愿意用粮食换工或钱。
大多数乡亲听说陈东和虎妞要搞养殖,还是养野物,都觉得新奇,也有担心,但出于对这两人的信任,都表示支持,愿意到时候看看情况帮忙或者换点东西。
初步计划有了,场地也有了着落,饲料来源心里也有了底。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抓活的野猪和鹿。
这活儿,整个屯子,甚至方圆几十里,恐怕也就陈东和虎妞敢想能干。他们仔细商量了策略:不能再用枪和致命的套索,得用活扣陷阱、陷坑和围网。
选择野猪和鹿群经常活动的路径,在橡子林、水源地附近布设。抓的目标首选半大、健壮但攻击性相对不是最强的个体,特别注意寻找可能怀孕的母兽――这可是未来扩大规模的希望。
天蒙蒙亮,两人就带着加固加大的绳索、帆布、木桩、铁锹等工具,领着重新变得神采奕奕的馒头和大黄,再次进入了熟悉的、覆盖着皑皑白雪的山林。
这一次,他们的目的不再是搏杀或探险,而是为了“请君入瓮”,为了一个充满希望的新开始。
寒风掠过林梢,吹起阵阵雪雾。陈东和虎妞的身影,如同两个充满活力与信念的黑点,坚定地走向白雪覆盖的深山。在他们身后,屯子里炊烟袅袅,改革开放的春风,似乎正悄然吹过这片沉寂已久的黑土地,唤醒着新的生机与梦想。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