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希望的另一面,是日渐干瘪的钱袋。租地虽然头年便宜,但买铁丝网、木料、搭建棚舍花了一笔;不断收购玉米、豆饼做饲料是持续的开销;雇人的工钱和伙食费每月都要支出;去鹿场取经、买些常备的兽药也花了些。
陈东之前打猎的积蓄、虎妞的体己钱、还有林教授给的那笔“巨款”,就像春日阳光下迅速消融的积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嫂子沈红叶对陈东虎妞二人是一如既往的支持,出钱出力,整个人都累瘦了!
虎妞和陈东很是心疼!
但嫂子沈红叶是个坚强的女人,从来都不把吃苦的事放在心上,她是打心底里希望二人能干出一番事业,不过最近,二人花钱如流水,沈红叶眼底也多了几分担忧,陈东看得分明。
“东子哥,这么光出不进,不是长久之计。养殖场想要赚钱,想要规模大到一定程度,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一天晚上,在虎妞家昏暗的油灯下,两人盘算着账目,虎妞皱着眉头说道。她家后院临时围起来的小圈里,还养着最开始抓到的几只野猪崽,吱吱的叫声不时传来。
陈东盯着账本上越来越少的数字,沉默地点点头。养殖周期长,野猪至少要养到明年,鹿更慢,产茸也得等。眼前的现金流压力,像一道无形的绳索,勒在刚刚起步的事业脖子上。
“得找个来钱快、又能跟咱们这摊子事连上的路子。”
陈东抬起头,目光投向窗外黑黝黝的山岭轮廓。春风不仅吹化了积雪,也唤醒了山里沉睡的宝贝。
“你是说……山货?”
虎妞眼睛一亮。
“对。”
陈东用铅笔敲着账本,“开春了,蕨菜、刺嫩芽、猴腿儿马上就冒头,接着是木耳、蘑菇、榛子、松子……往年各家各户自己采点,晒干了换点零花钱,零零散散,卖不上价,也容易被二道贩子压价。咱们能不能在屯里设个点,统一收?”
虎妞迅速接上:“统一收,咱们有地方晾晒,能分级挑拣,品相好了,就能直接找县里供销社,或者……听说现在有些城里个体户也开始跑山货了,比如松子,榛子卖到南方去赚高价,他们出的价可能更高!咱们量大、品质有保证,就有谈价的底气!”
两人越说越兴奋。这主意简直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
他们在山里有威望,乡亲们愿意把东西交给他们;他们见识过外面,知道好东西的价值;他们现在急需资金回笼,山货收购周转快。
而且,这生意做起来,还能进一步巩固他们在屯里和周边的影响力,未来养殖场的产出,比如野猪肉、鹿茸,鹿肉等,说不定也能借着这个渠道卖出去。
“干!”
陈东拍板!
“明天就去找老支书说,然后在屯口老槐树旁边,搭个棚子,立起牌子。虎妞,你负责定收购的品级和价钱,我去趟公社和县里,摸摸供销社和那些商人的底。”
说干就干。陈东和虎妞的威望和实打实的养殖场摆在那里,老支书和屯委会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同意了,还在大队部喇叭里广播了这件事,鼓励社员把山货送到“东子虎妞的收购点”,二人出价比零散售卖出价更高,可以给村民增加副业增加收入。
屯口老槐树下,很快搭起了一个宽敞的草棚,里面摆上了借来的大秤、准备了不同规格的麻袋和竹筐。
虎妞用毛笔在红纸上工工整整写了收购的品种、等级和价格,贴在棚柱上,价格比往年走村串户的小贩确实高出那么一两分钱,尤其对品相好的,加价明显。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