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东沉默片刻，走到了台前。

“各位股东，各位兄弟姐妹。”

他声音不高，却传遍寂静的会场：“我知道，我看到的未来，对很多人来说，像痴人说梦。我没办法证明我一定对，就像1985年我没法证明服装能做大，1992年没法证明私人能开金店。”

他环视众人：“但我想请大家问问自己：我们红叶，是怎么走到今天的？是因为我们总是等到路好走了才出发吗？是因为我们只做十拿九稳的生意吗？”

“不是！”

张大海忽然在下面吼了一嗓子，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他老脸红着，嘟囔道：“咱就是一路磕磕绊绊，摔得鼻青脸肿闯过来的！以往旁人眼中看到不可能的事，都让我们做到了可能，我相信董事长的眼光，我甚至相信他可以预测未来”

会场里响起几声轻笑，紧张气氛稍缓。

“大海说得对，不过，预测未来有点夸张了，我也不是神仙”

大家再次哈哈地笑了起来，本来严肃紧张的股东大会变得轻松愉快了许多！

陈东也笑了：“大海虽然说得夸张了点，但有一点是真的，我们靠的就是在别人犹豫、观望、嘲笑的时候，咬着牙先迈出那一步！现在，我又看到了必须要迈的一步。这一步很难，可能摔得更狠。但如果我们不走，五年后、十年后，当满大街都用着别人造的便携式电脑、手机，当天上飞着别人造的机器，我们红叶还在守着柜台卖金子，那时候，我们还有今天开股东大会的资格吗？”

他深吸一口气：“我不强迫任何人。愿意信我，愿意再赌一把红叶未来的，请留下。觉得风险太大，想退出的，我陈东个人溢价收购你的股份，绝不让老兄弟吃亏。”

说完，他深深鞠躬。

长时间的沉默后，顾老拄着拐杖慢慢站起来。他没看陈东，而是看着在场所有人。

“我老头子，不懂生意。但我懂打金子。”他声音苍老却清晰而又坚定：“一块金疙瘩，不打，它永远是个疙瘩，值钱，但也只是块料。打了，可能打坏，可能打薄，但万一打成器了，那就是传世的宝贝。红叶现在，就是这块金疙瘩。陈东，就是那个握锤子的。你们是愿意留一块沉甸甸的疙瘩，还是赌一把，看看能不能打成一件前所未有的器？”

老人坐下。会场落针可闻。

投票结果，惊险过半。陈东的战略得以保留，但被套上了更严格的财务枷锁和阶段考核目标。几位小股东选择了退出，陈东和虎妞抵押了部分个人资产，兑现了收购承诺。

会散后，陈东站在空荡荡的会场里，疲惫如潮水般涌来。虎妞走过来，默默握住他的手。

“接下来，更难。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她一脸担忧的说道！

“嗯。”

陈东点头，眼神坚定：“但至少，锤子还在我们手里。”

96年初，政策风浪果然袭来。黄金零售价管制放开，市场一片混战。红叶凭借提前布局的高端化和黄金定投业务，虽然利润受损，但稳住了阵脚。而“红叶创新”公司正式成立，李想团队搬进了鞍山厂，开始了封闭攻关。

同时，上面的神秘部门再次与红叶集团的陈东，虎妞，李想等高层接触。对方提供了一些过时的技术资料和几个具体的工程难题。

没有经费，只有一句“如果解决，后续可能有合作机会”的承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