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电话那头久久没有传出声音,心凉了半截的索菲亚在电话那头艰难地说道。
陈东握着话筒,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面对狼群,索菲亚义无反顾冲出,救了他的性命;服装出口受阻时,她动用在俄关系帮忙开辟的边境贸易通道;金店开业时,她介绍来的第一批俄罗斯客商;还让他们在俄罗斯有了自己的货源金矿,还有她总是爽朗笑着,用蹩脚的中文说:“陈,我们是朋友,钢铁一样的朋友,祝我们的友谊长存”
“索菲亚…”
陈东打断她,声音沉稳:“给我三天时间。三天后,我给你答复。”
“好,陈,我等你的消息”
说完,心情忐忑的索菲亚挂上了电话!
放下电话,陈东在办公室里枯坐良久。窗外,秋雨萧瑟。
当晚的家庭会议,气氛异常沉重。陈东如实转述了索菲亚的困境和请求。
虎妞第一个反应是:“帮助索菲亚,我不反对,毕竟人家也帮了咱们很多,但是,300万美元也太多了,要是经济危机之前还可以,但是现在,咱们同样受到影响严重,我们现在账上能动的现金流本就不多!”
就在这时,嫂子沈红叶也说道:“东子,帮人没有错,但也要顾着点自己,这些资金都是咱们应付货款、发工资、保研发的救命钱,一旦这300万美元划出去,那么咱们账上流动资金就剩不了多少了,也就彻底没有了保障,万一要是出现了什么意外,不但救不了索菲亚,连咱们红叶集团都得搭进去!”
陈小北也忧心忡忡:“小叔,索菲亚阿姨对咱们有恩,知恩图报是应该的。可眼下这个局面……咱们自身难保啊。这笔钱要是抽走,万一哪个环节再出问题,咱们红叶可能就……”
刘思远从商业角度分析:“爸,俄罗斯现在的经济状况是黑洞,卢布贬值预期强烈。这笔钱就算借出去,很可能肉包子打狗。而且,以物抵债?现在俄罗斯什么物资最硬通?恐怕除了能源武器,就是食品和轻工业品。我们哪有这些东西?”
张大海和董天宝虽未在场,但他们的态度可想而知。
陈东默默听着,等大家说完,他才缓缓开口:“你们说的,都对。从任何理性的商业角度看,这笔钱都不该借,也借不起。因为索菲亚的家族企业面临的困境,咱们红叶集团同样面临着困境,但是,人不能只看眼前利益…”
他站起来,走到客厅那幅中国地图前,旁边挂着一幅小一些的东北亚地图,上面用图钉标记着与红叶有往来的城市,哈巴罗夫斯克是其中一个。
“而且有些账,不能只用算盘算。”陈东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没有索菲亚当年的帮助,红叶可能早就死在服装出口那关了,更别提后来的黄金原料渠道。她帮我们的时候,也没计较过什么回报率、风险评估。‘朋友’两个字,在顺境里是酒,在逆境里,是命。”
他转过身,看着家人:“是,我们现在很难。但索菲亚那边,是绝境。我们难,是发展的问题;她那边,是生死存亡。红叶倒了,我们可能从头再来;她那边倒了,可能就是万劫不复。这个险,如果我们不冒,以后就算赚再多钱,想起今天,心里能安吗?”
虎妞看着丈夫眼中那熟悉的光芒,那是他每次做出艰难却坚定决定时的眼神。她知道,劝不住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