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伤口,孙兽医给狍子打了一针消炎针,又喂了点水和草料。狍子安静地趴在铺着干草的角落里,眼睛半闭着,呼吸平稳了很多。
虎妞蹲在旁边,轻轻抚摸它的头。
“好好养伤,养好了,就送你回家。”
狍子眨了眨眼睛,像是听懂了。
接下来的几天,一家人轮流照顾这只狍子。
一直闲着的杨三爷和三大娘也像是找到了事干,没事就过来看看!
三大娘给它喂水喂草,一边喂一边念叨:“多吃点,多吃点才能好得快。”
杨三爷给它换了两次垫草,还把院子里的积雪扫干净,让它有活动的地方。
虎妞每天给它换药,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生怕弄疼了它。
陈东则经常坐在旁边,看着它发呆。
有一次,虎妞问他:“想什么呢?”
陈东说:“在想,以前我们当猎人的时候,也打过狍子。那时候觉得,打猎是天经地义的事。现在看它这样,心里……”
他没说完,但虎妞懂。
“时代不一样了。”
她说:“以前是为了活着,现在是让这片大山依旧还有自己的生命,因为我们的后代留下些什么?能不能以后我们的孩子只能指着图片说,这就是傻狍子吗?”
陈东点点头。
狍子的伤势一天天好转。第三天,它能站起来了,虽然还有些摇晃,但能慢慢走几步。第五天,伤口愈合得很好,拆了线,它开始能在院子里小跑了。
它不再害怕他们,甚至会主动靠近,用头蹭蹭他们的手,像是在撒娇。
三大娘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小黄”
因为她想起了几十年前养的那只大黄狗,那只陪伴了他们接近20年的大黄狗。
“小黄,过来,吃草。”
三大娘一喊,它就颠颠地跑过来。
杨三爷看着好笑:“这狍子,都快成你宠物了。”
“我看你就是眼气我,小傻狍子不听你的,就听我的,哈哈…”
三大娘爽朗地笑道。
“那要不跟虎妞他们说说,把这留下来给你养着?”
杨三爷看到自己老伴喜欢,小傻狍子也挺通人性,动了养它的心思。
虎妞说:“爸,它本来就是野生的,养好了还得放回去。”
杨三爷有些不舍得点点头:“我知道,真当你爸绝不低呢,我不就是有点舍不得吗?”
第十二天,孙兽医给狍子做了最后一次检查。
“这小傻狍子好的差不多了”
他宣布:“可以放归了。”
一家人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只活蹦乱跳的狍子,心情复杂。
三大娘拉着虎妞的手,眼眶有点红:“这就放走了?”
虎妞点点头:“妈,它是野生的,应该回到山里去,这里终究不是它的家。”
杨三爷没说话,只是看着那只狍子。
狍子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走到三大娘身边,用头蹭了蹭她的手。
满头白发的三大娘忍不住笑了,伸手摸摸它的头。
“去吧,小黄。回山里去,好好活着。”
狍子又蹭了蹭她,然后转身,向院门走去。
走到门口,它又回头看了一眼。
三大娘冲它挥手:“去吧,去吧!”
狍子似乎听懂了,转身跑进森林里,很快消失在松林深处。
院子里安静了很久。
陈东打破沉默:“妈,别难过。它会活得很好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