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笔钱,相当于普通打工者整整一个月的薪水。本已万分感激的心情,混着暖流和酸涩涌上心头。这不仅仅是钱,而是雪中送炭下的尊重。
他背井离乡,投奔钟玲玲固然是一个原因,还有家庭的重担:大妹已考入县城高中,花销陡增;三弟也升入初中,与二妹同校。
三人的学费与生活费,还是残疾的继母,仅靠家中那几亩薄田和农闲时编织草席的微薄收入,早已入不敷出。而他也不愿看到任何一个弟妹因此辍学。
不能随意挥霍苏薇的善意,他捏着两百元“巨款”沉思了很久。还想到钟巧巧将最后的两块都塞给了自己。
工厂包吃住,他没有什么必要的开销。最终决定,寄一百元回家,除去邮费,将余下的钱都还给钟巧巧。
男生宿舍里,即便是冬天,也隐约弥漫着一股混杂的汗臭味。
终于有了落脚的地方,肖俊峰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连这空气里粗粝的生活气息,闻起来,都感到一种莫名的踏实和安心。
他躺在床上,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很快进入了梦乡。
清晨,他从工厂的铃声中醒来,这是来到东莞,睡得最踏实的一晚。
虽然感觉没有钟巧巧的床上睡得舒服,但那里毕竟是女生宿舍,心里很难彻底放开。
匆匆吃完早餐,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练习一下拳脚,可是找遍了整个工厂,没有上班前,犄角旮旯都是人,他不想哗众取宠,只得放弃了这个想法。
利丰鞋厂有三千多员工维系着生产线的运转。
厂里的管理等级分明,从最基层的拉长,到副主管、主管、课长,层层向上。课长之上的副理、经理,已算踏入了中层,负责把控整条生产线的节奏与指标。
这套严谨的体系之外,还存在着一个心照不宣的特殊角色——本地厂长。
这是当地政策要求下设置的虚职,不参与具体生产,主要任务是维系工厂与地方的关系。
能坐上这位子的,无一不是人脉深广的地头蛇,甚至与江湖势力有所牵扯。他们无需做事,却领着丰厚的薪水,每月还能报销一些可能不存在的接待费用。
给肖俊峰戴绿帽的老朱,正是桥头村盛达鞋厂的本地厂长。
钟家姐妹进厂第一天,老朱看到这对如花似玉的孪生姐妹,两眼都散发着绿光。
他首先对文文静静的钟巧巧下手,钟巧巧不愿意就范,也忍受不了他不断的骚扰,果断离开了俊龙。
钟玲玲明知老朱是吃喝嫖赌的人,也没能抵挡这糖衣炮弹的诱惑,同时还担心出厂不好找工作,一个月后,她半推半就倒在了老朱怀里。
肖俊峰与钟巧巧同床共枕三天后,看到他提及钟玲玲,已经波澜不惊,钟巧巧才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告诉他。
第一天上班,肖俊峰对什么都充满着好奇,来到自己所在的针车c线,正想熟悉一下工作环境。
一个二十四五岁的男人走到他身边,面无表情地说道:“先去仓库将今天所需的生产材料领来,交给唐米珍签字确认。”
“唐米珍是谁?”
昨晚办理入职手续时,人事部的文员只是告诉他工作的地方,没有说明他上班应该找谁安排工作。
“你长着嘴巴不会问吗?”
男人冷冰冰说完,没再理会肖俊峰,转身向针车线边上一张办公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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