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晚岚抬眸看去,只见晏辰临端在骏马之上,火把猎猎,映着他冷峻的脸,比夜色还要沉寂。
她心绪涌动,一双眼亮得惊人。
太好了。
他及时赶回来了,不会被刺客诱到陷阱之地,小满也彻底安全了。
晏辰临面无表情,上下打量了祝晚岚一番,目光落在她被麻绳捆绑的手上,眉心几不可察的蹙起。
他掀了掀眼皮,看向她身旁为首的刺客:“松开她。”
刺客反而更用力的扯拽了下祝晚岚绑手的麻绳,难掩得意地挑衅:“你不想她死,就给我把路腾出来,敢动一下手,老子弄死她!”
晏辰临神色没有起伏,可攥紧缰绳的手用力到指节泛白。
“大胆!”浮川怒喝出声:“太子面前,岂容你这等宵小之辈放肆!”
骂完他朝晏辰临躬身:“殿下,玄甲军已在赶来的路上,万不可放了他们!”
晏辰临侧目,眸光冷冽迫人。
浮川千万语都封禁在了嗓子眼。
听到“玄甲军”三字,刺客脸色一僵。
他们就是惧怕玄甲军,才没有贸然去追晏辰临。
计划以祝晚岚为饵,引其去他们布置的天罗地网,拿下他去见他们的主子。
他深知耽搁不起,一把将祝晚岚抗起,扔上马背。
祝晚岚横趴在马背上,咬紧牙关没发出半点声响。
这样的姿势,她被捆的手离脑袋很近,可以拔下头上的簪子,狠狠扎向马肚,马定然受惊乱窜,驮着她跑离刺客身边。
思前想后,最好的时机当是刺客一脚悬空踏上来的刹那,她在马被刺受惊的同时,蓄力猛踹他一脚,就能逃脱他的控制。
机会只有一次。
一旦失手,让他制住了马,引起他的警觉,她再逃就难了。
是以,她屏息凝神,静候时机。
可晏辰临的声音在刺客上马前响起。
他淡声:“孤知滇南王想杀了孤,拿走玄甲令。”
滇南王乃是先太子晏朔。
晏朔无德不仁,最初派去桥城治理河道的河官是他的人,他并不在意百姓生死,贪墨成性,致使工程虚设,水患不止。
后来设计让他去桥城治理河道,不过是想他当替罪羊。
而他将计就计,去了桥城,不仅治好水患,还搜集了晏朔所有罪证。
再后来,晏朔被废,封为滇南王,离开京城就藩,非诏不得入京。
晏朔自是恨极了他。
没想到晏辰临会如此直白的戳破,刺客一怔。
晏辰临又说:“玄甲令不在孤身上,在秦将军身上,滇南王抓了孤,秦将军自会拿玄甲令来换孤。”
他垂眼,墨眸直直看着刺客:“你的目标是孤,放了她,孤随你走。”
浮川难以自控:“殿下怎能为了那样一个女人置自己的生死于不顾!殿下三思!”
祝晚岚愕然。
晏辰临竟愿意为了她……
不,不是为了她,是为了裴轩。
一如当初愿意为了父亲,照料收留她这个孤女。
她很快清醒,更明白自己承受不起这份恩情。
若是他为她而有个万一闪失,他的属下心腹一定不会放过她。
浮川首当其冲,一定会杀了她母子给他陪葬。
刺客愈发得意,逮着机会嘲讽:“哟,七皇子还是个大情种呢,堂堂皇子被个寡妇迷昏了头,可真是……不挑嘴啊。”
在他心里晏朔才是太子,自不会唤晏辰临“殿下”。
浮川愤怒拔剑。
晏辰临抬手制止,他盯着刺客,不恼怒也不反驳,沉声咬字清晰地问:“如何,换是不换?”
祝晚岚费劲抬头看向晏辰临。
她想摇头或用眸光制止他。
可他目不斜视,从头到尾只盯着刺客,一眼没有看她。
她不再犹疑,拔簪狠狠刺向马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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