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宽心,广陵兵寡将弱,袁术断不会料到我们敢直扑其腹地!”
“如此甚好。”
刘备干笑一声,旋即转过脸去。
可这话听着轻巧,实则飘忽无根。
若陈登在侧,何须这般悬心?
此人足智多谋,若肯倾力相佐,夺广陵不过举手之劳。
可惜啊,陈登终究是徐州望族之后,一举一动,皆以宗族为先。
根基未稳之前,他怎会把全副心力托付于自己?
想到此处,刘备暗叹一声――身边猛将如云,却独缺运筹帷幄之人!
简雍、孙乾忠义可托,却难解战局之变;堪用,却不堪大用。
若有高士辅弼,凭他刘玄德之志、之诚、之韧,未必输于曹孟德!
可这慧眼识势、洞彻机微的谋主,究竟藏在何处?
他抬眼望向官道尽头,目光早已越过尘烟,投向不可知的远方。
忽地,路中央一道黑影晃了一下,引得他眉梢一挑:
“那边……是什么?”
简雍顺着所指眯眼细瞧,随口应道:
“瞧着,像是个人影。”
话音未落,张飞已纵马冲出,眨眼间勒缰停在那人身侧。
他俯身一把抄起地上那人,翻看两眼,便朝刘备高声嚷道:
“大哥!是个活人,还有气!”
“怕是中暑昏厥了。”
刘备快步上前,见云凡衣着迥异寻常,不由脱口而出:
“既未断气,便救!”
话音未落,目光却倏地钉在地面摊开的一幅图上,眉头再度锁紧――
这又是什么物件?
广陵官道旁,临时扎下的营帐里。
刘备、关羽、张飞、简雍、孙乾围坐一圈。
几案之上,摆着水壶、地图、军用匕首、手机、急救药包。
旁边还搁着几颗冒出嫩芽的土豆,一只粗布小袋,里面盛着新碾的稻米。
众人盯着这些古怪物事,刘备肃容开口:
“来,诸位且辨一辨,这些皆是何物?”
“这个我认得!”
张飞一把抄起匕首,两眼放光:
“非铜非铁,刃口寒光慑人,定是神匠淬炼的奇兵!”
众人齐齐翻了个白眼。
谁看不出这是把短刃?
关羽凝神细察那地图,忽地蹙眉,声音微沉:
“此物……莫非是舆图?”
刘备颔首,神色郑重:
“愚兄也作此想。”
“图上山川郡县纤毫毕现,比我见过的任何州郡图都精细十倍!”
“更奇的是,连西域数十国疆界,竟也勾画得清清楚楚。”
简雍抚须而笑:
“主公所极是。图上字迹歪斜古怪,全然不似隶篆,也不像章草。”
“再看这材质――非帛非绢,柔韧不腐,摸着滑凉,真不知从哪来的造化!”
孙乾这时拾起手机,指尖轻点屏幕,递到刘备眼前:
“主公请看,这物通体澄澈,光可鉴人,究竟是什么宝贝?”
刘备盯着屏幕上浮动的倒影,皱眉沉吟:
“闻说当年班定远西行归来,携回夜光杯一具,映月生辉。莫非此物,便是以夜光之髓所制?”
铛――铛――
张飞拎起水壶,敲了两下,咦了一声:
“咦?这壶也非铜非铁,质地倒和那匕首如出一辙。”
他忽然眼睛一亮,压低声音:
“莫非……是天外坠落的星铁?”
此一出,刘备与关羽对视一眼,眸中俱是一震。
这天外陨铁,他们三人,确曾亲眼见过。
当年他们整军备战,急需利器,便慕名寻访铸兵圣手蒲元,用天外坠落的星铁,淬炼出双股剑、青龙偃月刀、丈八蛇矛等绝世神兵。
若真是星铁所铸,倒能说通这柄短匕与那只水壶为何质地迥异、寒光隐透了。
关羽略一沉吟,抱拳道:
“大哥,不如请蒲元来辨一辨此物?”
蒲元此前为他们锻成全套兵刃,顺势归入刘备帐下,此刻正随军驻扎。
刘备听罢,颔首应允。
不多时,蒲元快步掀帘而入,直奔案前。
他俯身细察匕首与水壶良久,忽而双目放光,声音发颤:
“主公!此物从何得来?简直鬼斧神工啊!”
刘备微怔:“鬼斧神工?”
蒲元压不住心头激荡,急声道:
“主公,此非铜,亦非寻常精铁――是钢!千锤百炼之钢!”
“可这钢质,竟比百炼斩马刀更韧、更密、更沉!”
“能将如此刚硬之材,锻得薄如蝉翼、利若双刃,不是神匠出手,谁能办到?”
“敢问主公,此物出自何处?”
“若得其法,我军锋刃所向,万夫莫当!”
话音未落,帐中众人齐齐一凛。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