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刘备大营中灯火通明,正召开军议,商定下一步进止。
刘繇既殁,近千旧部已被整编入伍;太史慈与樊能亦在刘备诚恳劝说下,点头留任。
军势日盛,只待后续兵马抵达,便可挥师南下!
眼下刘备兵力已超孙策,正谋划效法当年孙策破敌之策――集中精锐,分路突击,逼孙策弃城野战!
刘备见云凡神情微变,侧身问道:
“卓方,可是方才所议,有何不妥?”
云凡垂眸静默片刻,指尖微凉。
系统从不虚警,既然示警“极大风险”,那刀锋,恐怕已悬于颈侧。
眼下孙策就在城内,断然不会出城硬碰硬。
那还有什么变数?
莫非是趁夜突袭?
云凡心头一紧,飞速盘算起来。
照常理推断,孙策绝无可能弃城而出!
可越是笃定他不敢动,越要提防他真敢动!
答案呼之欲出――孙策今夜必来劫营!
念头落定,他嘴角轻轻一扬。
正愁曲阿难取,若孙策真敢摸黑出城,反倒送上门来一个天赐良机!
众人将他神色尽收眼底,张飞脊背倏地一僵。
军师一笑,刀光已起!
上回广陵,就是这么拿下的。
莫非这回又有奇招?
刘备也怔住了,脱口问道:
“军师因何而笑?”
云凡抬眼,语气平缓:
“我在想,孙策今夜,会不会悄悄杀到我营前?”
太史慈眉头一拧,疑道:
“孙策满打满算只剩四千疲兵,我军后队又将压境,他怎敢冒险出城?”
樊能也附和道:
“对啊!万一劫营扑空,岂不又折损精锐?”
“错了!”
云凡笑意渐浓:
“子义只想着他败了如何,却没想过――他若成了呢?”
“倘若火起辎重,粮草尽焚,我军便如断翅之鸟,只能退守丹徒,甚至再缩回广陵!”
“这一搏,赢则翻盘,输则伤筋,对孙策而,值得赌!”
“依他脾性,十有八九会来!”
刘备下意识道:
“既知他要来,今晚全军戒备便是!”
话音未落,云凡已摇头轻笑:
“不可。”
“今夜不但不严防,还要装作松懈!”
“夺曲阿的时机,就在此刻!”
刘备等人齐齐一愣。
敌军来劫营,跟攻城有什么干系?
刘备皱眉追问:
“卓方,敌军都快摸到帐外了,还怎么松懈?”
诸将面面相觑,皆是一头雾水。
云凡从容道:
“所谓松懈,是做给孙策看的松懈;暗地里,我军早已布下伏兵,只等他自投罗网!”
“再者,孙策营中不过四千残兵,就算把守城人手全抽走,撑死不过六千!”
“而我军连同后队,足有一万精锐!”
“他若想捞点实在好处,必定倾巢而出。”
“我料定,今夜曲阿城里,至多留一千余人看门!”
“这不是天赐破城良机,又是什么?”
众将闻,脑中豁然开朗。
刘备却仍蹙眉道:
“可城中尚有两千守卒。若强攻,至少得六千人才稳当!”
“若他们察觉我军异动,哪还会出城劫营?”
“这节骨眼上,如何两全?”
云凡一笑:
“此事不难。”
“我军后队尚未抵达,孙策不知虚实。可命三将军带三千人马,半路隐匿待命!”
“其余兵马照常运粮入营,声势不减。”
“如此,敌军根本看不出我军少了三千人!”
太史慈仍不解:
“可仅凭三千人,想拿下曲阿,谈何容易?”
刘备也催道:
“军师请细说!”
云凡徐徐道:
“此前俘获孙策士卒千余,尽数换上他们的衣甲。”
“入夜之后,三将军率一千精锐,扮作溃兵奔城下哭喊求救;糜芳将军领两千人,在后高声追杀、箭矢乱射!”
“妙极!”
张飞猛地一拍案几,放声大笑:
“城上守军见状,只当劫营惨败,又被我军衔尾猛追,哪还敢细查?定然慌忙开城!”
“我军抢在关门之前夺下城门――三千打一千,曲阿唾手可得!”
嘶……
太史慈与樊能齐齐倒抽一口冷气。
这计策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换作自己守城,怕是连犹豫都不会有,直接放人进城!
两人目光再落向云凡时,已满是惊服。
先前他识破埋伏,或许还有几分运气;如今这般层层推演、步步设局,方知其智谋深不可测!
刹那间,二人竟有些替孙策心头发凉。
跟这样的人对阵,焉有胜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