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策眉峰一蹙:“你是说――公瑾?”
“正是!”秦松神色凛然,“刘备麾下这位谋主,洞悉人心如照镜,设局布阵皆在无形之间,我等实难匹敌。”
“而公瑾既通韬略,又精战阵,更擅审势决断、统揽全局!”
“要破此人,非周郎不可!”
孙策眼前浮现出周瑜那清俊从容的身影,心头豁然一亮――
有他在,何愁不能驱虎逐狼、收复失地?
霎时间,小霸王豪气复燃,朗声下令:
“传令三军,即刻拔营,向丹阳进发!”
……
曲阿。
刺史府内。
刘备端坐案前,静听简雍报捷:
“主公,此役尽缴孙策军中辎重――”
“长枪矛戟七千余杆,钢刀五千口,札甲三千具……”
“粮秣七万石,金千两,绢帛六千匹……”
“俘卒两千四百五十一人,收编刘繇旧部一千五百八十四人!”
“其余军械、马匹、器械,不可胜数!”
他听着听着,恍如隔世。
昨日尚在长江浮舟之上,身似飘萍,命悬一线;
今日却已稳坐刺史堂上,手握万斛粮秣、千柄利刃!
凭这些资财,扩军七八千,轻而易举!
何其惊人的逆转!
而这一切,皆因身旁那人――云凡!
刘备转首望去,由衷慨叹:
“卓方智计绝伦,竟能一日之间击溃孙策、夺下曲阿!”
“这般运筹如神、决胜千里之才,直追当年留侯张良啊!”
云凡含笑拱手:“主公谬赞,不敢当。”
对面张飞咧嘴大笑:“军师莫谦!依俺老张看,便是张良活转过来,也未必比得上军师半分!”
满堂哄然一笑,无人出声反驳。
就连新近归附的太史慈、桥蕤、樊能等人,也点头颔首,毫不犹疑。
昨夜一役,一万将士破坚城、斩守军、俘敌近二千,己方折损不足千人――
如此战绩,岂是寻常谋士所能为之?
刘备笑意愈深,仿佛夸的是自己一般。
笑罢,他正色问道:
“卓方,我军既已立足曲阿,下一步,该如何落子?”
云凡目光沉静,抬手指向厅中挂图:
“孙策新败,元气大伤,已无力与我争锋。”
“我军当趁势东进,尽取吴郡诸县,以为根本。”
他指尖轻点地图,几处墨迹赫然浮现:
毗陵:九成胜算
阳羡:九成胜算
乌程:三成胜算
吴县:四成五胜算
……
望着乌程三成、吴县四成五的攻取概率,云凡瞳孔一缩。
若他料得不差,乌程那三成低得反常的胜率,根源就在严白虎身上!
此人原是吴郡土生土长的豪强,盘踞在郡境四周多年,麾下兵甲过万,营寨星罗棋布!
更棘手的是,他暗中攀附吴郡太守许贡,里应外合,才让官军屡屡受挫,举步维艰!
云凡当即开口:
“我军当分两路――左翼由张将军统率,直扑丹徒、毗陵、无锡,扫清东线!”
“右翼为主力,由主公亲领,南下先取阳羡,再挥师直插乌程腹地!”
“我听说乌程盘踞着一股悍匪,头目唤作严白虎。欲定吴郡,必先斩其首、破其势!”
“好!”
刘备霍然起身,袍袖一扬,声如金石:
“全依军师号令!”
话音未落,军令已出。
数日后,张飞率樊能等将,兵分三路,火速扑向丹徒、毗陵诸城。
另一支主力则由刘备亲自压阵,马不停蹄南下,连克阳羡,直抵乌程城郊。
没了孙策牵制,刘繇溃兵望风而降,沿途城池纷纷开城迎降。
不过二十来日,大半个吴郡,已悄然落入刘备掌中。
吴郡,白虎山。
此山横亘于长城县以南五十里,峰峦如刃,崖壁陡立,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地。
山道之上,岗哨密布;寨墙之内,甲士林立,个个眼神锐利、步伐沉稳。
主帐深处,端坐一名黑甲虬髯的魁梧汉子,铁甲泛冷光,须发似钢针,眉宇间戾气翻涌。
正是严白虎。
他本是吴郡本地豪族,黄巾乱起后便趁势啸聚山林,拉起一支上万人的悍匪队伍,烧村劫镇、夺粮掠库,快意横行多年。
可如今,这往日不可一世的山大王,却紧锁眉头,盯着案上地图,一动不动,半晌不语。
忽听帐外脚步急响,一阵风似的卷进一人――
黑面浓髯,身形壮硕,眉眼与严白虎竟有七分神似。
此人正是严舆,严白虎胞弟。
严白虎腾地站起:“二弟,朱治那边如何?”
严舆径直抓起案上酒碗,仰头灌下半碗,抹嘴啐道:
“呸!别提了!”
“那朱治,简直喂不熟的白眼狼!”
“平日称兄道弟,酒肉不断,一到要紧关头,立马翻脸不认人!”
“我磨破嘴皮子,他只推说军粮不足、士卒疲敝,死活不肯发一兵一卒!”
严白虎脸色一沉:“你可把刘备八千精锐压境的消息递到了?”
“他难道不知,我若垮了,下一个就轮到他?!”
严舆重重一叹:“说了!可朱治倒打一耙,说张飞已带兵逼至吴县北门,他得留兵防着那黑厮突袭!”
“呵……”严白虎冷笑一声,缓缓坐回虎皮交椅,“刘备兵锋将至,朱治袖手旁观――咱们,真要独扛这把刀?”
严舆一愣,随即扬眉:“大哥,咱们不是也有上万儿郎?怕他作甚!”
严白虎摇头,手指在案上重重一叩:
“蠢话!你当刘备是吃素的?”
“他走南闯北这些年,带出来的全是百战老兵、沙场悍将!”
“你且看孙策――在江东横着走了多少年?结果刘备一到,短短几天,灰飞烟灭!”
“咱们人虽多,可摊在十几处营寨里,处处是漏洞,哪经得起人家集中猛打?”
严舆闻,眉头拧成疙瘩,低头琢磨片刻,忽然抬眼:“大哥,我倒有个主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