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荀清了清嗓子,缓声道:
“主公,如今刘备得此高人辅佐,势如添翼。当务之急,不是叹才,而是破局!”
曹操闻一凛,立刻收起慨叹之色。
在自家谋士面前盛赞敌方智囊,终究失了分寸。
他朗声一笑:
“幸有文若与奉孝坐镇中枢!奉孝以为,眼下该如何牵制刘备?”
郭嘉略一颔首,笑意从容:
“欲制刘备,须双管齐下!”
“哪两处?”
曹操身子微倾,目光灼灼。
“内忧与外患!”
郭嘉竖起两指,指尖稳而不颤:
“先说外患――”
“孙策虽败,却未伤筋骨,尚有再战之力。要压刘备,必借孙策之锋!”
“我细察战况:孙策之败,一在轻敌,二在根本不知云凡其人、其谋、其势!”
“故而,我拟遣密探潜入江东,将云凡如何布局、如何用兵、如何定策一一传开!”
“孙策既知底细,又熟水路、握舟师、据地利,何愁不能重振旗鼓?”
“再者,袁术若闻刘备图谋江东,岂肯坐视?”
“最好诱他亲率大军西进,直扑刘备腹地!”
“如此一来,刘备外有两虎环伺,首尾难顾!”
“此策甚妙!”
曹操抚掌而笑:
“既然云凡尚是无名之辈,咱们就替他扬名――让他名动九州!”
“外患既明,内忧又当如何解?”
郭嘉神色微敛,慢声道:
“内忧,须从人心缝隙里着手。”
“军情密报有载:云凡在刘备军中,权柄极重,号令几同副帅。”
“既是如此,咱们不妨就在‘权’字上做文章。”
荀捻须一笑:
“奉孝之意,是要挑动刘、云二人相疑?”
“正是!”
郭嘉正色道:
“云凡是谋主,刘备却无谋士可用――二人初时如鱼遇水,可久而久之,功高者易招忌,权重者难自安。”
“咱们只需推波助澜,让刘备心里埋下一根刺。”
荀眯眼低语:
“不如,先给他加个虚衔?”
曹操立刻接口:
“好主意!干脆以朝廷名义授官,看能否引他来许都!”
荀微微一笑:
“依我看,眼下二人信任正笃,硬招反露痕迹。不如先举云凡为孝廉,以‘平吴破寇’之功,擢为六品议郎,敕令赴京听用。”
“他若应召而来,自然皆大欢喜;若托词不来……”
“那咱们就年年升他一级――一年六品,两年五品,三年四品……”
“长此以往,刘备纵使宽厚,心中也难免起疑;关羽张飞性烈多疑,岂会袖手旁观?底下将士见状,更要暗生揣测。”
“时间一久,裂痕自生,无需刀兵,自成内乱!”
“妙!哈哈哈!”
曹操眼见郭嘉与荀你来我往,将方略一层层推演得滴水不漏,嘴角一扬,朗声笑道:
“得二位臂助,何愁霸业难成?”
“刘备有云凡在侧,我帐下却有你们二人――区区一个耳阔过肩的刘玄德,何足道哉!”
话音未落,郭嘉却眉峰微蹙,未展半分笑意,只沉声接道:
“主公,刘备之势,终究由他自掌;而我军之局,却须刻不容缓!”
“眼下四境皆危,唯洛阳方向尚存一线安稳,其余各路,无不是刀悬头顶!”
“嗯。”
曹操颔首,目光如刃:“既如此,下一步,当如何落子?”
郭嘉在书房中缓步踱行,袍袖轻拂,语调低而锐利:
“纵已暂抑刘备锋芒,但其根基未损,蛰伏愈久,反扑愈烈!”
“故而当务之急,是速清肘腋之患!”
“北有袁绍兵雄势盛,不可轻动;南有袁术盘踞多年,根系错杂,难图速决――唯东、西两翼,尚可破局!”
他忽而转身,指尖直指南阳方位,声如金石相击:
“张济新丧,张绣仓促继统,又急急攀附刘表。此等浮萍之盟,若任其坐大,不出三载,必成心腹大患!”
“好!”
曹操击案而赞:“待秋粮入库,我军稍作整饬,便挥师南阳!”
说罢,他当即提笔批文,调遣粮秣、整备器械,依方才所议一一落实。
郭嘉见曹操果决如斯,唇角悄然上扬,心头一块石头悄然落地。
果然没看错人――曹孟德确是能托付性命的明主,千里投奔,值了!
步出书房,他抬眼望向东南天际,眸光微闪,似笑非笑。
那位云凡,此刻又在布什么局?
他心底笃定:这一场棋,迟早要对上。
而自己早已盯住对手,先手已握,胜机已在掌中!
念头落定,他负手一笑,衣袂翻飞,从容步出府门。
……
同一时刻,吴县郡守府内。
“啊――嚏!”
云凡猝不及防打了个响亮喷嚏。
刘备连忙放下酒爵,关切道:“军师可是受了风寒?”
对面席上,张家家主张修也即刻起身,拱手道:
“若军师不适,寒舍恰有一位老医者,曾治过郡中数位重疾,不妨请来一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