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以为只是几个混混寻衅,哪料竟是这般阵仗!
若云凡真出了差池……后果他连想都不敢想!
他喉头一紧,嘶声高喊:
“卓方!你可安好?!”
人圈中央,云凡衣袍未皱,抬眸一笑,声音清朗如常:
“宪和莫慌,凡毫发无损。”
轻飘飘一句话,却似惊雷炸响全场。
张家公子额角冷汗“唰”地淌下,后背瞬间湿透。
他纵是混不吝的膏粱子弟,也早听遍坊间传――刘备帐下那位军师中郎将,手握机枢,出如令,主公视若臂膀!
他难以置信地盯着云凡,声音发虚:
“你……你真是刘备军的军师?”
云凡目光如双刃刮过他脸,唇角微扬,笑意全无温度:
“怎么,不像?”
“你刚才不是嚷着要折我腿骨么?”
“来啊,这位兄台――松手,让他亲自试试!”
那汉子手一抖,本能松开了钳制。
张家公子却再没了方才的张狂劲儿。
吹牛谁不会?可牛皮吹破了,落地就是个响屁。
嘴上说不把刘备军当回事,真见了那一排排寒光凛凛的长戟、一张张肃杀如铁的脸,他那些家丁连给人垫脚都不配!
膝盖一软,“咚”地跪坐在地,干笑着挤出几个字:
“军师恕罪!小人……哪敢啊!”
话音未落,刘备已提剑拨开人群,大步闯入。
一见云凡安然立着,他脚步一顿,急声追问:
“卓方!怎生独自涉险?!”
“可伤着哪儿了?!”
云凡略一颔首,笑意温润:
“幸无挂碍,多谢主公挂怀。”
刘备却不肯信,目光上下疾扫,直待确认他袖口未裂、靴面无尘、指节无痕,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这年头,一道浅口子都能烂穿性命――锈刃划破皮肉,热毒钻进骨头缝里,神仙难救!
他绝不能让自己的盖世军师,栽在这等腌h事上。
潘璋这时踏前半步,冷笑一声:
“主公,军师眼下是平安,可若您迟来半盏茶工夫……”
“方才那人还扬,要砍断我与军师双腿,逼我们爬着绕吴县三圈!”
“竟有此事?!”
刘备眸光陡厉,寒芒如电,直刺张家公子面门:
“――是你,要折我军师的腿?”
张家公子只觉魂魄被钉穿,牙齿打颤,语不成调:
“不……不是我……真不是我……”
忽而远处传来一声凄厉高呼:
“使君!冤枉啊――!”
几名家仆拽着辆颠簸马车狂奔而来,车未停稳,张修已滚下车辕,踉跄扑至近前,满脸焦灼:
“使君明察!天大的误会!全是误会啊!”
刘备冷眼一睨,声如冻泉:
“误会?好一个误会。”
“桥蕤!点五百精锐,即刻围死张家府邸――一只雀鸟也不许飞出去!本使倒要看看,这‘误会’究竟有多深!”
张修刚听见“围府”二字,顿时面如枯灰,两腿一软。
他跌跌撞撞挤进人群,一眼瞧见瘫在地上、抖如筛糠的儿子,怒火轰然腾起:
“逆子!你干的好事!”
话音未落,他劈手夺过旁侧家奴手中枣木棍,抡圆了照准儿子后背就是一记狠抽!
“啪!”
张公子惨嚎一声,扑倒在地,抱着脑袋哭嚎:
“父亲饶命!孩儿知错了!”
张修心口抽疼,却咬着牙又连挥三棍,直到儿子蜷成一团、十指死死抠进青砖缝里,才喘着粗气俯身,一把揪住他衣领。
“使君,定是哪里弄岔了,才让这畜生冲撞了军师!”
“早知是军师驾临,便是拿刀劈了他骨头,他也断不敢伸一根指头!”
刘备面如寒铁,嗓音低沉:
“张公教子,倒是教得格外‘宽厚’。”
话音未落,他已缓步上前,唇角微扬:
“不如我替您,亲手正一正家风。”
话音刚落,他抄起一根硬木棍,狠狠塞进张公子口中。
紧接着左脚一碾――咔嚓!膝盖骨应声碎裂。
“啊――!!!”
别看刘玄德平日谦和持重,可当年在幽州斩黄巾、破鲜卑,一双铁腿踏碎过多少敌将胫骨?这一脚下去,张公子当场瘫软抽搐,膝弯扭曲成怪异角度。
“我儿――!”
张修撕心裂肺,扑跪在地,涕泪横流:
“使君!饶命!真饶了他吧!”
潘璋立在侧后,冷笑一声,声音像刀刮青石:
“饶命?你儿子打断人腿时,可问过人家饶不饶命?”
张修刚张嘴,又是一声脆响炸开――
这次是另一条腿。
惨叫只冲出半截,张公子眼白一翻,昏死过去。
刘备拂了拂袖上并不存在的灰,语气平静得像在吩咐添茶:
“此人不是说,要让我军师爬着出吴县么?来人,泼冷水,灌醒他――就在此处,立刻爬。”
话音未落,街口蹄声骤密,三辆雕漆马车疾驰而至。朱家、陆家、顾家家主齐刷刷跃下车辕。
张修见援兵赶到,猛地挺直腰杆,须发倒竖:
“刘备!我张家何时得罪你军师了?!”
“莫非要活活踩死我儿,才算完?!”
刘备霍然转身,眸中杀意如双刃出鞘:
“老狗,你也想学他,一寸寸爬出吴县?”
顾雍、朱昱、陆议闻声奔来,衣袍还沾着未散的酒气。
朱昱急步拦在中间,双手虚按:
“使君!张公!有话好说!究竟出了何事?”
“若有差池,坐下来,慢慢理清!”
云凡见人到齐了,从容上前一步,袍袖轻扬:
“诸位既都来了,那今日这事,我便当众说个明白――确是误会一场。”
众人愕然,目光齐刷刷钉在他身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