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策又笑一阵,忽问:
“眼下刘备屯兵城下,逡巡不攻――依公瑾之见,他几时撤兵?”
周瑜略一沉吟,淡然道:
“若寻不到破局之法,怕撑不过月余。”
“粮道断绝,一日少一日,拖不得。”
张颔首附和:
“公瑾说得透彻!”
“我军可不是严白虎那支散兵游勇。”
“刘备这般空耗,徒损士气罢了。”
孙策仰头一笑,眼中锋芒毕露:
刘备老贼,也有今日?
当初偷袭曲阿时,可曾想过我孙伯符会踏平你营垒?
周瑜依旧气定神闲,目光却悄然投向北方――
那云凡,此刻正在盘算什么?
正谈笑间,帐外急报骤至:
“主公!宛陵八百里加急!”
“宛陵?”
孙策笑容骤僵,霍然起身。
满堂文武齐齐变色――
宛陵,正是他们安顿家眷、囤积粮草的老巢!
“快宣!”
传令兵飞奔入内,单膝砸地,声音发紧:
“主公!程普将军急报――昨夜一支敌骑突袭宛陵城外,纵火烧毁我军全部稻田,得手后即刻南遁!”
“什么?!”
孙策脸色霎时铁青:
“来敌多少人?”
“约莫千骑,清一色轻骑!”
众人面面相觑,满腹狐疑。
刘备派千骑绕后,既不攻城,又不劫营,图个什么?
孙策皱眉低语:
“骑兵难攀城垣,他到底想干什么?”
“张公,你怎么看?”
张缓缓捋须,轻笑一声:
“莫非刘备恼羞成怒,遣一支偏师专程奔袭宛陵,只为泄愤?”
“泄愤?呵……”
孙策嗤笑一声,满脸讥诮:
“刘备这老匹夫,黔驴技穷矣!”
众将哄然大笑,笑声震得梁上尘灰簌簌而落。
周瑜心头猛地一沉,脱口而出:
“不对劲!这分明是云凡设的局!”
“敌军怕是要学我军的路子,反手抄我们各县粮仓!”
话音未落,帐中众人齐齐一怔。
单一个“云凡”二字,便如惊雷炸响,叫人脊背发紧!
张脸色骤变,失声道:
“糟了!我军刚调兵去抢刘备军的粮,自家田里的谷子还堆在地里没收完!”
“若真被他们得手,丹阳根基就动摇了!”
孙策眉峰拧成疙瘩,急问:
“那眼下该当如何?”
周瑜一把抓过地图铺开,语速如刀:
“敌军不过千余骑,孤悬在外,断不敢真往腹地钻。一面火速传令各县抢收,一面严令北线诸县加派哨岗、紧闭仓门!”
孙策一愣:“敌军明明朝南去了,为何防北边?”
周瑜嘴角微扬,眸光锐利:
“云凡此人,惯会声东击西!”
“他偏在咱们眼皮底下南行,反倒最不可能南下!”
“再者,宛陵以南就是于潜――那里驻着我军精锐,他敢碰?”
“其余各县又太远,深入即陷死地。所以,他十有八九,奔北边去了!”
张抚须颔首,声音笃定:
“正是!敌军故意露出行迹,怕就是引我们误判!”
见两位谋主口径一致,孙策当即差遣快马,火速驰往北境各城,命守将枕戈待旦,催民抢割!
一道道军令飞出,他这才略松一口气。
周瑜遥望刘备营寨方向,唇角轻扬。
若云凡的手段仅止于此,未免太让人失望了……
……
两天后,天刚擦亮,帐外忽响起一阵急促鼓点。
“主公!于潜八百里加急!”
“什么?!”
孙策霍然起身,周瑜与张也猛然抬头,面露惊疑。
传令兵喘息未定,急报:
“昨夜三更,一支黑甲骑兵突袭于潜!纵火焚仓,烧掉未收稻谷三万余石!”
“……”
孙策僵在原地,目光直直扫向周瑜与张――
前日你们不是断,于潜绝无危险?
两人一时哑然,面面相觑。
按常理,于潜布有伏兵,这支骑兵冲进去,岂非自投罗网?
对方将领是疯了不成?
竟敢硬啃这块硬骨头,还一口咬穿了!
这打法,简直不要命!
帐内气氛骤然凝滞。
周瑜冷声逼问:“于潜守军,竟未迎战?”
传令兵忙答:“周泰将军已率千卒追出三十里!”
周瑜瞳孔一缩,厉声道:
“糟了!这支骑兵,根本就是诱饵!”
孙策急问:“公瑾何出此?”
周瑜语速如箭:“我军重兵压在丹阳南线,他们偏打于潜――摆明是想把守军调出来!”
孙策大骇:“快召周泰回防!”
“不可!”
张摇头打断,眉头锁得极紧:
“召回周泰,那支骑兵便如脱缰野马,再无人能制!”
“让他继续追,但严令各城守军,不得擅自出城迎敌!”
孙策点头:“此计稳妥。可这支骑兵,究竟怎么处置?”
张转头望向周瑜:“公瑾可有破局之策?”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