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谁愿担此重任?”
太史慈与徐盛听了,齐齐一愣。徐盛当即挺直腰杆,斩钉截铁道:“末将身为军师亲卫,岂能临危弃主?自当与军师同进退、共生死!”
太史慈捋须一笑,目光沉稳:“文向啊,打仗先想败局,再谋胜算――万一计策落空,我亲自领兵护送军师突围!”
“你虽通马术,却不熟统率骑兵之道,留在此处,反成掣肘!”
徐盛急步上前,抱拳沉声道:“亲卫离主,与背主无异!请准许末将守在军师身侧!”
太史慈刚欲开口,云凡已朗声而笑:“尔等忠烈,我心尽知。可子义所极是――文向,速带十名精锐,绕过故鄣,火速禀报主公!”
“但见敌势有异,即刻挥军来援!迟则恐城破在即!”
徐盛喉头微动,终是低叹一声:“既如此,敢问军师……此局究竟如何破?”
云凡面色骤然肃然:“此节不必多问。”
“即刻动身,愈快愈好!”
徐盛见他眉宇凛冽,前所未见,心头一凛,再不敢迟疑,咬牙抱拳,转身点兵而去。
待徐盛身影远去,太史慈才压低声音,郑重其问:“军师,您究竟打算如何绊住敌军?”
云凡唇角微扬,遥望故鄣方向,语调轻缓:“空城计。”
“空城计?”
太史慈眉头紧锁:“军师,这‘空城计’……到底是何方略?”
云凡含笑颔首:“正是字面之意――四门洞开,城内不设一卒一甲!”
太史慈霎时僵住,双目圆睁,嘴巴微张,半晌才失声:“这……这万万使不得!”
“敌军挟怒而来,若真长驱直入,岂非束手就擒?”
云凡神色淡然,语气却笃定如铁:“我断定,他们绝不敢踏进一步。”
“你只管率部隐于街巷,静候号令!”
太史慈望着云凡那副胸有千壑的模样,心潮翻涌。
说实在的,这些年见过太多云凡出人意料的奇招,他早已信得死心塌地。
可这一着,险得连他这等久经沙场的老将,都脊背发凉!
云凡见他久久不语,忽而一笑:“子义,不信我?”
太史慈急忙拱手,声如磐石:“军师之智,慈生平仅见,岂敢不从!”
云凡点头:“那便依计行事。”
太史慈深深吸气,心中默念:若敌军真敢叩关,纵拼得血染青砖,也必护军师周全!
念头一定,他攥紧拳头,大步走下城楼。
宛陵城。
昔日丹阳郡治所在,商旅辐辏,楼台林立,城墙高耸如铁壁。
而今整座城池寂然无声,唯余云凡与太史慈并立城头,凝望天际。
“呜――呜――呜――”
苍劲悠长的号角撕裂长空,远方一面赤旗猎猎翻卷,上书一个遒劲古拙的“孙”字。
紧接着,枪尖如林、刀光似雪,数千甲士踏着震地步伐,朝宛陵城疾扑而来。
太史慈指尖扣紧女墙,声音绷紧:“军师,此刻撤走,尚有一线生机!”
云凡不知何时执起一柄白羽扇,慢条斯理地轻摇着,笑意清浅:“子义,怕了?”
太史慈正色抱拳:“慈不怕死,只怕军师有失――您是我军脊梁,不可轻陷险境!”
“当真怕我有失?”
云凡转身,眸光澄澈。
“千真万确!”
太史慈重重点头。
“那你去寻张案几来。”
“啊?”
太史慈一怔,“军师要案几作甚?”
云凡笑道:“站久了腿酸,谁晓得要耗到几时?搬张桌子,好让我坐得踏实些。”
……
太史慈额角青筋微跳:“军师,眼下命悬一线,莫再玩笑!”
云凡却已转身向前一步,袍袖微扬:“正因命悬一线,才更要松一口气。”
“谁先慌,谁就输了。”
“你且下城布防――敌若遣人探城,格杀勿论,不必请示。”
“待主公兵至,立刻出城合击!”
太史慈还想再劝,云凡却抬手一挥:“军令既出,违者以律论处!”
太史慈脚步顿住,垂首肃立:“军师放心,慈必谨遵号令,绝不迟疑!”
毕,转身离去。
云凡静立原地,目光投向奔涌而来的赤色洪流。
而在他视野一角,一行细字悄然浮现:
风险程度:高度风险→低度风险
云凡盯着眼前跳动的系统提示,心头愈发笃定。
敌军真要兵临城下,反而会疑云密布――他的处境,反倒会悄然转安!
此刻他只需静气凝神,稳住阵脚!
孙策麾下那些悍将,早被他连番算计得草木皆兵。只要念头一起,便如滚雪球般停不下来!
想到这儿,他唇角微扬,浮起一缕似有若无的笑意。
话音未落,宛陵城已撞入孙策军视野。
孙策原本杀意凛然,铁甲未卸,刀锋未收,只待踏进宛陵,亲手斩了云凡泄恨。
可越往前推进,他脸上那股凶戾之气,竟像被风一点点刮薄了。
周瑜与张默立其后,凌操、周泰、韩当、黄盖等一干猛将紧随其侧。
可这一路行来,众将眉宇间的煞气,也悄然褪得七七八八。
直至勒马城下,孙策嘴角猛地一搐;周瑜与张互望一眼,神色惊疑;其余诸将则满脸茫然,仿佛闯进了一出看不懂的戏。
他们设想过宛陵一万种模样――伏兵、火攻、诈降、死守……却独独没料到,它竟是一座哑城!
城门洞开,空荡无声;箭垛冷寂,不见半个人影。
若城头有人晃动,孙策怕是早已挥刀下令冲锋!
可眼下万籁俱寂,他反倒厉声喝道:“全军止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