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连宛陵主城的城门钥匙,都攥进了自己手里!
张飞脸上的笑容一寸寸凝住,最后瞪圆了眼,直勾勾盯着云凡,脱口而出:“好家伙!我的军师,这世上还有你不敢碰的硬茬?”
桥蕤双目灼亮如燃,心口怦怦直跳:“军师用兵,简直神出鬼没!”
满堂文武齐刷刷望向云凡,眼神里全是惊疑不定,活像见了活神仙。
就连刘备也惊得说不出话来。
没遇上云凡前,他打仗靠的是稳扎稳打――步步为营,小股诱敌,偶尔使点声东击西的巧招,已是极限。
可自打云凡来了,整片天地都变了样。
从广陵一路杀到如今,场场皆是奇招破局,招招不重样!
这份算无遗策的本事,哪里是人能有的?
刘备越想越热,霍然起身,快步走到云凡跟前:“卓方!先前不知内情,备竟一无所觉!”
“如今细想,军师为我,不知担了多少刀尖舔血的险!”
“请受备一礼!”
云凡连忙站起,拱手道:“主公万万不可!此乃凡分内之事!”
他懂刘备那份滚烫的心意,可当着满厅人面,哪能安坐不动?
刘备却执意躬身:“这一拜,军师当得起!自你投效以来,备既未奉上金银绸缎,也没封过半点高官厚禄。”
“军师虽淡泊名利,备却不能心安――只这一拜,权当表我肺腑……”
云凡抬眼扫去,只见众人脸上笑意温厚,眼里透着由衷钦佩。
在他们眼里,这就是君臣相契、肝胆相照的模样。
云凡略一沉吟,便坦然受了这一礼。
两人刚落座,顾雍便挺直腰背,肃然起身:“主公,孙策已退守芜湖、溧阳一线,凭河列阵。”
“我军则进驻宛陵,连克故鄣、于潜、歙县、黝县、陵阳、泾县六地,疆域几乎翻了一番!”
“虽说缴获不少粮秣,但宛陵、于潜、毗陵三处仓廪,大半已被焚毁。”
“眼下胜势虽盛,粮荒之危,却丝毫未解!”
刘备听罢,转头看向云凡:“军师,孙策新败,我军可否衔尾追击?又该如何应对缺粮之困?”
云凡缓缓摇头:“不可追!孙策本是袁术旧部,若放他渡江北归,必重归其帐下!”
“袁术得此猛将,岂非如虎添翼?”
“要除孙策,就得斩他在江南!”
“更令人忧心的是――他极可能弃守南岸,直接北遁!”
“眼下他虽沿河布防,但我军若绕道曲阿,抄其侧后,他势必弃江而走。”
“所以此刻,我军须按兵不动,静待其变,切莫惊动!”
“等水军操练精熟,再雷霆一击,定叫他插翅难逃!”
刘备颔首:“军师所极是。孙策一日不死,我军一日难宁。”
云凡接着道:“至于粮事,孙策溃退,短时无力反扑;水军失势,亦难逞凶;江东铁壁既破,我军便可挥师会稽,讨伐王朗,或直取豫章郡。”
“只要拿下一郡仓廪,饥馑之患,立可解除。”
刘备展颜一笑:“王朗不过一介书生,哪懂排兵布阵?此事交给三弟即可,军师也该歇一歇了。”
张飞拍案而起:“对!军师只管养神,会稽交给我,包打个干净!”
云凡点头,忽又正色道:“除却粮事,我军眼下尚有两桩隐忧!”
一听“两桩隐忧”,刘备心头一紧,急问:“哪两桩?”
云凡竖起两指:“其一,根基不牢!”
“入主江东以来,我军虽连下数城,横跨一郡有余,终究是外来之师,在本地百姓心中,尚无分量!”
“因此,除防孙策、攻会稽外,更要速推善政,收拢民心,方为长久之计!”
刘备神色凝重,重重一点头:“此事确为燃眉之急。此次班师之后,我即颁令:减赋、安民、修渠、赈孤,务使百姓安居!”
论沙场厮杀,老刘未必拿手;
可论抚民安邦、聚拢人心,他却是汉末头一份!
否则,新野那数万百姓,怎会死心塌地随他千里奔命?
哄也好,劝也罢,新野人心里,早把刘备当成了自家主心骨――
这般拢人心的功夫,天下罕有。
云凡听罢,收回一根手指,语气陡然转沉:“第二个难题,是人才之困!”
“我军初立,徐州本有大批饱学之士,主公可从容收揽;如今江东局势未稳,欲图大业,岂能不广纳贤才?”
“眼下武将文吏皆显单薄,眼下守一两郡尚可周转。”
“待日后席卷江东,这点人手,连州郡衙门都填不满!”
刘备轻叹一声,眉间微蹙。
当年在徐州,他麾下文臣虽不敢说济济一堂,至少谋士幕僚常聚厅堂。
而今身边重用之人,屈指可数,空荡得令人心焦。
刘备忙问:“这第二桩事,卓方可有良策?”
云凡颔首:“此事我已反复推敲。”
“我军虽缺人,但江东并非无人可用!”
“中原板荡,衣冠南渡,多少俊彦隐于吴越山林、散落市井之间――此地藏龙卧虎,何止百十!”
“我军已扎下根基,明眼人都看得清:江东迟早是我等掌中之物!”
“只消张榜招贤,自有识时务者负笈来投!”
顾雍闻,嘴角微扬:“军师说得轻巧。可天下士子,岂会因一纸榜文便千里奔投?”
简雍也接口道:“再者,纵有人登门,又怎知其腹中是墨是水、是钢是渣?”
云凡朗声一笑:“昔年秦初立国,朝中乏人,秦孝公颁《求贤令》,悬赏招士,终得卫鞅执掌变法,一扫积弊,霸业始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