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遣快舟北上,通知二弟在北方同步张贴;我军则沿江沿路广发榜文,遍传城乡!”
话音未落,刘备霍然起身,目光灼灼:“我要让江北江南,无论市井山野、寒门陋巷,人人晓得――刘备,求贤若渴!”
简雍拱手朗笑:“遵命!末将这就去办!”
毕转身疾步而出,着手布置。
随着简雍身影消失于帐外,刘备军的求贤令如春雷滚过大地,迅疾向四面八方扩散。
顷刻之间,整个江东流落乡野的寒门学子,无不震动!
会稽官道上。
两名青年裹着粗麻短衣,背着竹篓,沿着土径匆匆前行。
“子瑜,你说咱们投奔刘使君,真能得展所长么?”
其中一人停下喘气,抹了把额角汗珠。
被唤作子瑜的青年闻声回头,眉目清朗:“曼才可知道――云卓方未出山前,是何等身份?”
严曼才摇头:“未曾耳闻,怕是个深藏不露的隐士吧?”
“正是!”
“云凡胸藏经纬,却甘守林泉,直至被刘使君慧眼识中,才一举名动天下!”
“我诸葛瑾虽不敢比云凡,却不愿终老荒村、埋没此生!”
“你严曼才饱读诗书,难道甘心一辈子困守田舍?”
“如今刘使君依云凡之策,开府纳贤、广招豪俊――咱们去!就算刘使君暂未召见,也要寻到云凡本人!”
“我听说此人宽厚知人,善察微末,必肯引荐我等!”
严曼才听罢,默默点头,攥紧了肩头竹篓带子。
两人相视一眼,脚步愈发坚定,朝着吴郡方向大步而去。
……
庐江,一座偏僻小村。
少年攥着一张墨迹未干的榜文,一路飞奔闯进姐夫邓当家中,胸口起伏,满脸涨红。
“姐夫!姐夫!咱去投刘使君吧!”
邓当一怔,随即朗声大笑:“阿蒙,昨儿个你可不是拍着胸脯说要去追随孙策么?”
“我听说那孙策是江东猛虎孙坚的嫡子,确是盖世英杰!”
吕蒙年方十八,肩宽臂厚,筋骨如铁,急步上前道:“姐夫,孙策虽猛,可比不得刘使君气吞山河!”
“如今刘使君广发招贤榜,您这般胆魄过人、弓马娴熟的好汉,何不趁势投效?”
邓当抚掌而笑,摇头叹道:“你这毛头小子,倒比我还要心急!”
“罢了罢了――咱们这就动身,去会会那位刘使君!”
会稽,山阴县。
一个青衫洗得发白、袖口缀着几块细密补丁的青年正伏案刻简,竹屑簌簌落在粗陶碗沿。
街痞斜倚门框,嗤笑道:“哟――阚泽,又偷人家书来抄啦?”
阚泽抬眼,耳根微热,却语气清朗:“是借,张家夫子亲手所授!”
街痞鼻孔朝天:“抄一辈子书,能抄出米来?抄出衣裳来?”
“还不是饿得前胸贴后背,穷得叮当响!”
阚泽淡然一笑,指腹轻轻摩挲竹简边缘:“君子固穷,心正则安。”
“呸!”街痞啐了一口,“穷酸还满口仁义!”
“真有骨气,怎么不去投刘使君?混口热饭吃不好?”
阚泽眸光一顿:“刘使君?哪位?”
街痞翻了个白眼:“书篓子!连这都不晓得?”
“徐州来的刘玄德!前脚刚拿下吴郡,后脚就张榜求贤――你竟两眼一抹黑?”
“求贤令?”
阚泽眉梢轻扬,温拱手:“多谢指点,受教了。”
见他既不恼也不辩,只一味温润含笑,街痞顿觉无趣,骂咧咧甩袖而去。
阚泽目送那人背影消失在巷口,指尖停在未刻完的“吴”字上,低声自语:“刘使君……吴郡?”
会稽,高迁亭。
一名魁梧汉子昂然立于晒谷场中央,身高逾八尺,声如洪钟:“我董袭,即日起投奔刘使君!愿随者,此刻便站出来!”
几个赤膊乡勇面面相觑:“董大哥,怎地突然改主意了?”
董袭抖开一张墨迹未干的布告,纸角还沾着泥点:“你们还不知?徐州刘使君已取吴郡、下丹阳,正缺悍卒良才!”
“咱们有力气、有胆气,不投他,还守着这三亩薄田等雨?”
众人轰然应诺:“大哥带头,我等岂敢落后!”
刘备的求贤令如春雷滚过江东,蛰伏山林的奇士、困守乡野的俊彦,纷纷束装出山。整支刘备军,霎时成了四野英才争相奔赴的磁石。
寒门子弟跨溪越岭,络绎而来。
丹阳郡,宛陵。
刘备端坐主位,喜形于色:“卓方啊!”
“自打张榜以来,投效的士子,一天比一天多!”
“我细细察过,确有几个出类拔萃的――”
“吕岱,广陵旧吏,避乱居于吴郡阳羡,闻榜即至;”
“吾粲,乌程小吏,放下印绶,徒步来谒;”
“还有吴中名士裴玄、李肃、周条、张干,皆通经达务,谈吐不凡!”
“卓方,要不要挑几个先试用?”
此时正是刘备与云凡、简雍三人围炉密议。
连日人才盈门,刘备笑得眼角泛纹,须髯轻颤。
若非云凡献此妙策,他哪想得到――这江东水土之下,竟埋着如此多锋芒未露的俊杰!
云凡听罢,默默颔首。
吕岱、吾粲,史册留名的东吴柱石;裴玄、李肃之辈,虽未详其终,但既入刘备法眼,必有过人之处。
他对主公识人之明,素来信服。
云凡含笑拱手:“主公既已认定,何须再验?直接委以实务,任其展才便是!”
简雍却敛容正色:“玄德兄,莫要乐昏了头。”
刘备神色一凝:“宪和此话何意?”
简雍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豁牙:“往后投来的,才叫滔滔不绝!你若笑岔了气,可没人替你揉肚子!”
“哈哈哈――”刘备仰天长笑,声震梁尘,“好!好!我巴不得笑脱了下巴!”
“人才如江水,来得越多越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