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眸光骤亮,喜形于色:“先生愿屈就,备岂敢不敬!”
“快请入府叙话!”
刘晔察观色,见刘备神色诚挚,心中又是一动:
这刘玄德待士如此谦恭,倒真出人意料!
纵是宗亲之名,也未必值得这般礼遇――莫非有人暗中提点?
他目光一闪,掠过刘备身后:一中年文士,一青衫少年。
难不成,是他二人?
正思忖间,已被刘备执手引入府中。
甫一落座,刘备便唤人添设案席,随即指向简雍道:“此乃我军从事简雍!”
简雍含笑施礼。
刘晔忙还礼:“刘晔,拜见简从事!”
刘备又转向云凡,笑意温厚:“此乃我军军师云凡!”
话音未落,刘晔脱口而出:“可是那位‘智压江东、计破孙策’的云凡先生?”
云凡莞尔:“怎么,不像?”
刘晔猛然醒神,连忙补救:“像!太像了!”
嘴上应着,心里却如潮翻涌――
云凡之名,如今在江南早已如雷贯耳!
前番仅率千骑,便助刘备击溃孙策;更以空城奇策,搅得江东人心惶惶。
那些翻云覆雨的妙计,连他听了都暗自击节。
本以为此人纵不皓首苍颜,也该是须发微霜的谋国老臣……
谁知竟这般年轻!
瞧年纪,怕还比自己小上几岁!
眼前这清俊青年,当真是那个“多智近妖”的云凡?
他急忙再揖:“久仰先生神机妙算,原以为定是老成持重之辈,不料竟是如此英锐――真乃当世俊杰!”
云凡摆摆手,笑意谦和:“虚名误人罢了。”
又抬眼直视刘晔:“巢湖刘晔,字子扬,人称‘佐世之才’――可是阁下?”
刘晔连忙逊谢:“不敢当!云先生面前,何敢妄称‘佐世’二字!”
此时仆役已将案席安妥。
刘晔目光扫过席位,立时明白――方才刘备正在议事!
他当即致歉:“晔初来乍到,贸然入席,恐有僭越。”
刘备洒然一笑:“无妨!子扬既至,便是自家兄弟!”
他早听云凡盛赞此人“胸藏经纬”,此刻更添几分期待。
云凡却轻抚案角,语气温润:“方才正议孙策军情,子扬若不嫌浅陋,不妨共参?”
刘备微微一怔――
刚才哪是在议孙策?分明是闲谈风物!
可转念一想,便知云凡这是借题考校,替他试人。
他立刻接口:“正是!正缺高明指点!”
刘晔目光在二人之间一转,瞬即了然:
云凡这是要他在主公面前展露锋芒!
再联想到方才刘备亲自相迎……原来全是云凡在幕后铺路!
心头一热,对云凡顿生敬意――
坊间传云凡专权独断、不容异己,今日看来,全然不是那么回事!
此人慧眼识人、甘为阶梯,分明是个磊落君子!
他转向刘备,语气恭谨:“敢问使君,方才诸公议至何处?”
口中问着主公,眼角余光却悄然落在云凡身上――
他知道,刘备是主宾,云凡才是执卷问策之人。
而刘备亦不动声色,静候云凡开口。
云凡见状朗声一笑:“孙策如今屯兵丹阳,水师雄踞长江,真如猛虎盘踞山涧,岂是仓促之间能一举击垮的?”
“敢问先生可有破敌良策?”
刘晔闻,唇角微扬,眸光沉静。
其实临行之前,他早已反复推演过此局。
他缓声道:“若主公执意毕其功于一役,直取孙策性命――怕是难上加难!”
“但若稳住阵脚,只做两件事,胜机便悄然浮现!”
刘备神色一凝,颔首道:“愿闻其详。”
刘晔语调铿锵:“其一,绝不可北进丹阳腹地!须放任孙策滞留江南――此人原是袁术帐下悍将,一旦北渡淮泗,必重投旧主麾下,届时羽翼已丰,反成心腹大患!”
“其二,务必斩断孙策水军之脊梁,令其困守江东,舟楫难渡,如笼中困兽!”
“如此双管齐下,方有彻底铲除孙策之机!”
刘备默默点头,目光转向云凡。
这刘晔竟能与云凡所思不谋而合,果真不是泛泛之辈!
云凡亦含笑赞道:“子扬所见,与凡不谋而合!”
话锋一转,他又轻叩案几:“不过――如何瓦解孙策水军,倒是个棘手难题。”
此事于他而,本可依势而动、步步为营。
可此刻,他倒想看看,这位新来的谋士,究竟藏着几分真章!
谁知刘晔听罢,只是一笑,神态从容:“要破孙策水军,何须刀兵相见?”
“我有一计,叫他未战先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