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史一职,位同主簿,实为刘备幕府中枢,掌军务文檄、参赞机要。
刘晔一听,顿知刘备求贤之诚毫无虚饰,当即起身拱手:“使君以国士待我,晔本凡庸,蒙此厚遇,岂敢辞让!”
毕,郑重一揖:“刘晔,拜见主公!”
刘备见他俯首认主,喜不自胜,急忙起身相扶:“子扬快请免礼!”
云凡与简雍立在一旁,含笑齐声道:“恭喜主公,再添栋梁之才!”
刘备眉飞色舞,扬声唤道:“来人!速备酒宴!今夜我要亲为子扬洗尘,痛饮尽欢!”
刘晔望着刘备眼中那份灼灼诚意,心头温热涌动――这般仁厚明断之主,正是他半生所寻啊!
一时之间,郡守府内暖意融融,笑语盈堂。
……
转眼已是夜深。
宴席未散,宾主正谈得兴起,四人笑晏晏,直至月挂中天。
就在此时,郡守府高墙之外,悄然浮出两道黑影。
一个少年、一个少女,在浓墨般的夜色里缓缓踱近。
少年一头紫发泛着幽光,双目碧如寒潭,在暗处格外摄人;
身旁少女身段修长,眉目清绝,却掩不住满脸风霜。
二人衣衫微皱,步履谨慎,猫腰贴墙而行,活像一对溜墙根的狸猫。
男的名叫孙权,是孙策亲弟;
女的名唤孙仁,小字尚香,江湖人称“弓腰姬”。
二人潜伏至此,还得从云凡奇袭宛陵说起――
当日诈城,选在日头最盛之时,偏巧孙权与孙尚香正在城中闲逛;
程普副将奉命接应孙氏家眷,匆匆过街,竟与二人擦肩而过,失之交臂。
待刘备入主宛陵,城门昼夜紧闭、盘查森严,两人再难脱身,只得藏身于这熟悉又陌生的街巷之间,硬生生熬了半月。
凭着对宛陵一砖一瓦的熟稔,虽过得潦草,倒也未曾挨饿受冻。
可这一夜,孙尚香终于按捺不住了!
她一身利落短打,眉宇间却凝着股远超年纪的冷厉:“哥,你走!这事我已拿定主意!”
“今夜,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孙权望着妹妹绷紧的下颌线,喉头一紧,苦笑出声:“香儿,莫逞强!那刘备,自有我来对付――你掺和进来,又能起什么作用?”
“哼!”
见兄长退缩,孙尚香鼻尖一扬,眸光如刃:“大不了,换他一条命!”
“只要箭尖沾上他的血,我躺在这儿,也值了!”
话音未落,她猛地后撤三步,足尖一蹬,身形腾空而起――双手稳稳扣住墙头青砖,腰身轻拧,纤细身影已如燕掠过高墙。
孙权瞳孔骤缩,失声喊道:“香儿!下来!”
“别硬闯啊!”
“咱们还能绕路脱身!”
“谁在那儿?!”
一声炸雷般的断喝劈开夜色,震得孙权耳膜嗡鸣。
他猛一扭头,街口不知何时已堵满甲士,火把映得刀锋雪亮。
他脊背一凉,汗毛倒竖,拔腿就g!
……
那队兵卒立马嘶吼起来:“贼人休走!”
“抓刺客――!”
呼喝声撕裂寂静,整座郡守府霎时沸反盈天,内外人影奔窜,灯笼乱晃。
孙尚香咬紧牙关,指尖抠住墙沿,翻身滑入院内。
……
府中正厅,刘备酒意正酣,忽听外头人声鼎沸,皱眉道:“外头吵什么?”
亲卫小跑进来,拱手禀道:“回主公,街上有毛贼作祟,弟兄们正围捕呢!”
“毛贼?”
刘备脸色一沉,酒盏重重一顿:“没眼力见的东西!贵客在座,闹得鸡飞狗跳?”
简雍忙打圆场,笑着举杯:“主公息怒,今夜吉庆,何苦为个鼠辈坏了兴致?”
云凡转头看向刘晔,压低声音:“近来城中不安生,子扬若无落脚处,不如随我去寒舍暂避?”
刘晔刚张嘴,刘备已朗声插话:“诶――!”
“子扬千里赴约,我刘某岂能慢待?今晚不醉不休,榻上同眠如何?”
云凡后颈一麻,头皮发紧。
这老刘,难不成真有这癖好?见人就想挨着睡?
谁知刘晔竟含笑应下:“承蒙主公厚爱,晔便厚颜叨扰一宿了!”
刘备顿时眉开眼笑,连拍大腿:“得子扬相伴,备此夜足矣!”
话音未落,门外亲卫暴喝突起:“站住!”
众人齐刷刷抬头――正对大厅的照壁上,赫然立着一道黑影,弓弦已拉满,箭镞直指刘备咽喉!
可就在她松指刹那,一支冷箭破空袭来!
孙尚香反应极快,肩头本能一偏,箭矢擦臂而过,皮肉绽开一道血线,剧痛钻心,身子顿时失衡,直直从墙上栽下!
“有刺客!”亲卫嘶吼震天。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