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被押走,怕是要上夹棍、灌辣椒水……”
她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不行!绝不能让二哥挨那些刑!
等他回来――定要逼他救人!
……
孙尚香在房中辗转难安时,云凡已踏进议事厅。
只见刘备负手立于案前,眉峰拧成疙瘩,面色凝重如铁。
刘晔垂手立在一旁,唇线绷得笔直,一不发。
云凡拂袖一笑:“主公这副神情,倒像丢了印信似的――刺客不是拿下了么?”
刘备闻声转身,快步迎上:“卓方来得正是时候!”
“人是擒住了,可模样古怪得很,叫人摸不着头脑!”
“哦?怎么个古怪法?带上来瞧瞧!”
云凡笑意未减。
刘晔忙接话:“军师明鉴――此人紫发碧眼,鼻梁高耸,分明不是中土人士!”
“八成是番邦来的!”
刘备重重一叹:“我刘备素来与人为善,怎会惹上异域之人行刺?!”
――所谓“化外之人”,说白了,就是洋人。
老刘此刻满脑子问号:哪个洋人吃饱了撑的,千里迢迢来砍我?!
云凡却忽地仰头大笑:“哈哈哈……我还当是谁,原来是孙家那个‘碧眼郎’!”
“孙家碧眼郎?”
刘备与刘晔齐齐一怔:“卓方识得此人?”
云凡挑眉笑道:“主公竟不知?”
“孙坚膝下有子,天生紫发、眸似翡翠,一看便知非我族类!”
“当初我奇袭宛陵,特选白日攻城――就怕孙家有人滞留城中!”
“此后严查户籍、盘查出入,为的就是揪出漏网之鱼!”
“没料到,他倒自己送上门来行刺!”
话音未落,他心头猛然一震――
行刺?!
我勒个去!
若被抓的是孙权,那屋里那位……岂不正是孙尚香?!
一股热气直冲脑门,他指尖微僵,呼吸略滞。
自己竟把孙家大小姐给救了?!
刘备与刘晔只顾琢磨“碧眼郎”三字,全然没留意云凡那一瞬的失神。
刘备朗声一笑:“我还当是谁,原来是孙坚的公子!”
“既然是孙坚之子,倒不必急着处置,留着兴许将来另有用处!”
这年头,诸侯擒住敌将亲眷,若无血海深仇,向来不轻易下杀手。
譬如刘备自家眷属,先被吕布扣在下邳,后又被曹操拘于许都,却始终毫发无损。
就在此时,云凡脑中念头如电,飞速翻腾――
救下了孙尚香,又拿住了孙权,自己该如何抽身脱责?
“将来有用”?这话听着宽泛,实则暗藏风险……
忽地灵光乍现,他抬眼一笑:“主公,此人确有大用!”
“可若关在营中,反倒束手束脚。依我之见,不如放他回去!”
“什么?”
刘备一怔,满脸错愕。
“放他走?”
刘晔眉头微蹙,略一沉吟,眼中骤然亮起:“军师莫非想借此人,搅乱孙策军心?”
“正是!”
云凡轻抚衣袖,含笑点头:“孙策与周瑜情同手足,牢不可破。咱们散些流,怕是难起波澜。”
“但这位‘碧眼儿’不同――他是孙策胞弟,由他开口,分量便不一样了!”
“不过……还得请子扬陪我演一出戏。”
刘晔先是一愣,旋即拊掌大笑:“哈哈哈……原来如此!妙!真妙!”
“军师片刻之间便谋定此策,晔今日才算真正服气!”
刘备望着二人你来我往、打机锋似的对答,只觉脸上发烫。
这俩人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那计策究竟是何模样?
云凡与刘晔相视而笑,转头见刘备一脸窘迫,又温道:“主公可是想知,我等如何离间孙策与周瑜?”
刘备苦笑着摇头:“两位先生才思如泉,备实在跟不上啊!”
云凡从容道:“其实道理极简:孙策与周瑜虽亲如兄弟,终究不是骨肉至亲;而这孙权,却是孙策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倘若孙权亲口说周瑜的不是,孙策信谁?信手足,还是信外人?”
刘备低头细想,缓缓颔首:“常道‘疏不见亲’,周瑜再得宠,也越不过血脉之亲。纵使一时不信,听得多了,难免生疑。”
他又抬头追问:“可孙权为何肯替我军说话?”
刘晔笑着接话:“主公,这正是军师高明之处――之所以拉上我演这出戏,为的就是让孙权心甘情愿开口!”
刘备目光转向云凡,兴致盎然:“不知军师打算如何演?又怎能让孙权俯首听命?”
云凡淡然一笑:“戏不难唱――先让他在我军中,信一个‘外人’。”
“子扬新投我营,名不见经传,正合其用。”
“可令子扬假称是周瑜旧识,见我等未识得孙权身份,恐误伤贵胄,遂出手相救,意欲护送他出城。”
“孙权必感其恩。”
“待入夜,我再佯作访友,去子扬帐中叙旧。故意让孙权偷听到。”
“子扬可顺势问起近来孙策屡败之因。”
“我便借题发挥,把所有胜绩,全推到周瑜身上――先说周瑜引我军深入江东,再道他暗通消息,使我军料敌先机、战无不克!”
“若是我等当面告知孙权,他断然不信;可如今是他‘无意撞破’的密谈,岂会怀疑?”
“再寻个由头放他归去,他自会把‘所闻所见’添油加醋传开――那时,周瑜纵有千张嘴,也洗不清了!”
刘备频频点头,朗声而笑:“果然是神来之笔!孙权必信无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