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权每问一句,众人呼吸便重一分。
这些谜团,早被谋士归为“云凡智绝”,可如今被孙权字字凿开,满堂静得落针可闻。
周瑜盯着孙权侧脸,心头莫名一沉。
孙策则攥紧拳头,声音低哑:“权弟……你究竟想说什么?”
孙权缓缓抬眼,一字一顿:“兄长,还不明白么?”
“不是云凡太强――是我军有人通敌!”
“这一桩桩、一件件,哪是神机妙算?全是内鬼泄密!”
“我军节节败退,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根子就在这叛徒身上!”
此如惊雷炸响,满厅哗然!
“内应?!”
“谁干的?!”
“我就觉得不对劲!果然有人吃里扒外!”
孙策猛一拍案,声震屋梁:“都给我闭嘴!”
众人心头一颤,顿时鸦雀无声。
孙策死死盯住孙权,牙关紧咬:“权弟,你……是不是查到了什么?”
“是谁?”
孙权倏然回身,手指如戟,直指周瑜面门:“除了他,还能有谁?!”
“什么?!”
“公瑾?!”
“周瑜是内鬼?”
刹那间,府中再度炸开了锅。
就连素来镇定的张昭,脸色也骤然绷紧!
周瑜见状,心头一沉,急忙开口:“权公子,此话万万不可轻出口!莫非其中另有隐情?”
孙策亦连连摆手:“旁人或有嫌疑,公瑾绝不可能!我信他,胜过信我自己!”
孙权扫视众人,嘴角浮起一抹冰凉笑意:“起初,我也不信。”
“可这话――是云凡当面亲口讲的,字字入耳,由不得我不信!”
“云凡亲口说的?”
这一回,连周瑜都失声脱口。
孙策拧眉追问:“你又怎会听见云凡讲话?”
孙权猛然转身,声音哽咽发颤:“兄长可知,我这一路逃回,九死一生?”
他双眼赤红,直直盯住周瑜,一字一顿:“你认不认识――鲁肃?”
周瑜脑中电光一闪,顿时断定:这是套!
他脊背发寒,仿佛已被一只无形巨掌扼住咽喉――而那掌心之后,正浮出云凡含笑的脸。
但他从不虚,只沉声应道:“子敬确是我旧友,不假。”
“那就对了!”
孙权冷笑回头,环视满堂:“诸位,方才所,句句出自云凡之口,而我――是伏在梁上,听来的!”
“那刘备近来得了一员干才,唤作刘晔。此人与鲁肃交情深厚,重义守诺!”
“因刘备不知我真实身份,念着周瑜与鲁肃这层关系,便将我悄然放行。”
“可谁想,刘晔――也是云凡的至交!”
“那日云凡登门密议,我恰藏于屏风之后,听得清清楚楚!”
“他说:‘眼下我的内应,正设法劝主公北征;待我军主力离境,便一举围歼!’”
“敢问兄长――这话,你可曾听过?”
孙策怔住,难以置信地望向周瑜。
――周瑜确已三番五次力主北进!
厅中众人齐齐倒吸冷气,目光如针,扎向周瑜。
人在宛陵,远隔千里,怎会洞悉你胸中谋略?
周瑜迎着一道道怀疑的眼神,指尖微抖,肩头几不可察地起伏。
他怒声道:“云凡诡计多端,我岂是无谋之辈?他欲留主公于江东,我劝主公挥师北上――这难道错了?!”
“呵呵……”
孙权低笑两声,像刀刮青石:“慌了?”
“云凡究竟有多精明,怕只有你周公瑾最清楚!”
他再转过身,目光如钉:“云凡亲口告诉刘晔――他本是江南寒门出身,早年便与周公瑾私交甚笃!”
“当初刘备本欲挥军北上,却被周瑜一纸密信,硬生生劝得折返南下!”
“为保刘备南下顺利,正是这位周公瑾,把咱们的布防、粮道、将帅动向,尽数送到了云凡案前!”
“所以刘备才能神速突袭,在曲阿外截住我军!”
“后来曲阿夜袭之计,也是周公瑾的人,连夜飞报云凡!”
“这才让他未卜先知,提前列阵,炸开城门,夺下曲阿!”
“等刘备刚稳住吴郡,周瑜立马催促我军出兵!”
“表面说是讨逆,实则调控各营精锐,好让刘备一战尽歼!”
“就连云凡孤身犯险、深入腹地那一次,也是周公瑾一面佯装苦战,一面暗通消息!”
“否则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士,凭何敢以身为饵?”
“结果如何?大家心里都亮堂――因消息早已泄露,云凡在宛陵城外设伏,全歼守军,轻取城池!”
“后来我军八千铁甲围城,又是周公瑾四处游说,散布疑云,拦着将士不敢攻城!”
“什么‘多智近妖’?”
“这一桩桩、一件件,分明是你周公瑾,替云凡搭台唱戏!”
孙权话音落地,满厅寂然,连烛火噼啪之声都清晰可闻。
众人呆立原地,目光僵直,落在周瑜身上。
而周瑜听着这些话,仿佛被千钧铁链锁住四肢,浑身剧烈震颤,嘶声吼道:“我没有!”
“我真没做过!”
“打从头到尾,我压根没见过云凡这个人!”
他满脸悲愤,转向孙策,声音沙哑:“伯符!你我总角之交,你还不信我么?!”_c